他被这个念头烧得头脑发昏,转身就朝着《燕京文学》编辑部方向狂奔。
到了地方,他冲着传达室就喊:“同志!同志我找编辑!那《情书》是我写的!那稿子是我的!”
治保员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人,正搁在里面摸鱼听收音机呢,不耐烦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哟,又来一个。上午就有个小子,跟你一样,信誓旦旦说稿子是他写的,哭天抢地的。我进去问了,人编辑部的同志说,那就是个想出名想疯了的,稿子是人正经作者司齐投的。让我给‘请’出去了。”
治保员把“请”字咬得特别重。
还活动了一下碗口大的拳头。
“现在,又换你了?怎么,你们是约好了来这儿唱双簧,还是觉得我这拳头能长眼?”治保员站起来,个子比汪跃俊高出一头多,阴影把他罩住了,“赶紧的,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在这儿碍事!”
汪跃俊被对方的气势和话语噎住了。
上午就有人来闹过?
也是为这稿子?
他疑惑不解!
可看着治保员那不善的眼神和沙包大的拳头,一腔邪火被硬生生压了下去,憋得胸口疼。
他不敢再纠缠,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边走边不甘心地嘀咕:“妈的,狗日的司齐,捡老子大便宜……司齐,这焉坏的崽种到底在哪里?倘若遇见他,老子非得打死这龟孙不可……”
他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路过郑小海家那条胡同时,正好听见一阵喧哗。
拐角空地上,郑小海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西装革履,打扮成大人模样,被几个打扮的像飞哥的人群围着,正口沫横飞地吹嘘:
“……那编辑一看我稿子,当时就拍板了!说这是旷世奇文!立马定下,稿费,唰!一千五百!哥几个,晚上‘老莫’,我请!管饱!”
“海哥牛逼!”
“以后就是大作家了!”
“苟富贵,勿相忘啊,海哥!”
郑小海志得意满,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汪跃俊看着郑小海那嘚瑟样,听着“一千五百”、“大作家”这些字眼,再想想自己刚才在编辑部门口受的憋屈,那股邪火“轰”一下冲上了天灵盖。
艹,就你叫“司齐”,就你外号“海哥”是吧?
他一眼瞥见墙根底下有半块破板砖。
脑子一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