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惠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问:“司齐,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司齐目光微垂,躲过这骤然的直视。
他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叹了口气,“是,我不想你去。就当……就当是为了我,行不行?”
话说出口,小船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木桨划过水面的“哗啦”声,单调地响着。
陶惠敏没立刻回答。
她收回了看着司齐的目光,重新投向浩渺的湖面,侧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她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住船舷。
司齐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对表演充满热情,自己却因为一个无法言说的“预感”,就要拦着她的路。
她会怎么想?
觉得他自私?
无理取闹?
觉得他试图控制她的人生?
抑或在这段关系中感到窒息?
司齐只恨自己不是长影厂厂长,如此就能放心大胆的让她去拍戏了,哪怕是导演也成啊!
可惜……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作家!
位置还是不够高啊!
小船很窄,他们距离很近,可司齐却觉得,他们之间好像突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刚才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水声和窒息的沉默。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小船在湖心慢慢打着转,司齐也没了划船的兴致,任由它随波轻荡。
小船缓缓靠近了租船的码头。
陶惠敏忽然转回头,面对着他。
她看着司齐,很认真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想我去?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你不想?”
司齐的心提了起来,他迎着她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嗯,真的。我不想你去拍《美丽的囚徒》。”
陶惠敏看着他,略作沉吟。
那短短的几秒钟,对司齐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行。我不去就是了。”
“什么?”司齐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设想过她的生气、质问、争执,甚至冷战,却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平静,这么干脆地答应。
“为……为什么?你怎么就……同意了?”他追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陶惠敏眨了眨眼,似乎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