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的柔波在初夏午后的阳光下粼粼闪动。
司齐握着桨,不紧不慢地划着租来的小木船。
船儿推开细碎的波浪,缓缓朝着湖心荡去。
陶惠敏坐在他对面,一只手轻轻拨弄着清凉的湖水,侧脸看着远山如黛,神情轻松。
微风拂过,带来荷花的浅香。
本该是个惬意的时刻,司齐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几次抬眼去看陶惠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看小船离岸边越来越远,他终于清了清嗓子:“惠敏,去长春电影厂试镜的事儿,你……都准备好了?”
陶惠敏转过头,脸上是明快的笑意,眼里闪着光:“嗯!发过来的部分剧本我看了好几遍,于导和陆导都说我气质很贴近角色。就是……要去那么久,有点舍不得。”
她说着,声音低下去一点,带了些撒娇的意味,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司齐心里的犹豫更重,也更难开口。
他移开视线,看着船尾拖出的长长水痕,故作随意地说:“其实……不去也行。现在剧团发展也挺好,在杭州本地演出,或者排新戏,机会也多。跑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
陶惠敏拨弄湖水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里带着困惑:“为什么不去?于导和陆导特意找的我,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能上大银幕,还是主角,好多人盼都盼不来呢。”
“我知道机会好……”司齐划桨的手也慢了下来,他斟酌着词句,感觉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硌牙,“我就是觉得……拍电影,尤其是那种有枪战戏的,听说挺危险的。道具什么的,万一出点差错……”
他记得很清楚,在拍摄电影《美丽的囚徒》时,群众演员操作道具不当,导致枪械故障,子弹穿膛而出,铁屑嵌入陶惠敏的脸部皮肤,造成二级烧伤。所幸剧组及时送医,由经验丰富的医生处理伤口,未留下疤痕,这次事故差点儿让陶惠敏毁容。
自从他穿越过来,引发了一系列蝴蝶效应,陶惠敏去拍摄可能毫发无伤,可能按照原时空发展有惊无险,当然还可能真的毁容。
司齐想到这么美丽的面容,遭到毁容后,变得坑坑洼洼,疤疤瘌瘌,就感觉自己赌不起。
这个事情一直像钓钩钩在他心里,所以他才不想去燕京,这其实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可他又无法直说,直说了,陶惠敏会觉得他是疯子或者神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