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教的,把鸡肠子塞进笼子,用细铁丝固定在笼底,再压块石头,小心翼翼沉到靠岸的淤泥边。
“行了,明儿一早来收。”陆浙生搓搓手上的泥,心满意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司齐和陆浙生就溜达到池塘边。
起笼时心怦怦跳。
第一个笼子沉甸甸的,拉出水面,隔着铁丝网眼,看见里面黑影扭动。
“有了!”陆浙生低呼。
两人把两个笼子都提上来,就着晨光一看,好家伙!
粗的黄鳝像小孩胳膊,细的泥鳅钻来钻去,还有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和不知名的小杂鱼,在笼底扑腾。
“发财了!”陆浙生眼睛放光。
用桶装了,兑上池塘水,活蹦乱跳提回文化馆。
他们找了食堂的大师傅帮忙,一起拾掇,很快黄鳝和泥鳅就拾掇好了。
司齐掏了钱买了几斤牛肉和蔬菜,炉子生在屋子中央,窗户打开散烟。
猪油下锅,刺啦一声,香味就窜出来了。
干辣椒、姜片爆香,舀几勺水,咕嘟咕嘟烧开。
处理好的黄鳝段、泥鳅、小鱼,一股脑倒进去,撒点盐。
没有别的调料,但那股子鲜味混着辣椒的辛香,随着热气蒸腾,弥漫了整个小屋。
“嚯!打边炉啊?”文书小赵探进头,吸着鼻子。
“来来来,见者有份!”司齐招呼。
陆浙生已经把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几个搪瓷缸、铝饭盒摆开,又贡献出自己珍藏的半瓶地瓜烧。
王大爷背着手踱过来,看了一眼锅里:“嗯,火候还行。就是缺把紫苏,不然更香。”
“您就将就吧,大爷!”小赵已经挤了进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碗筷。
很快,小小的房间挤了五六个人。
有凳子坐凳子,没凳子坐拉来的箱柜,再不行就蹲着。
锅里炖得汤汁奶白,翻腾的“豪华版杂鱼锅”端下来,放在炉子边上保温。大家各自用家什舀,就着粗粮馒头,吃得满头大汗。
炉火映着司齐的半边脸,暖洋洋的。
锅里热气氤氲,周围的人说说笑笑,抱怨食堂的菜没油水,议论昨晚电视剧的剧情,商量下周末去哪采风。
他夹起一筷子鲜嫩的鱼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真鲜。
管他什么《收获》,什么邀稿,什么巴金。
先吃了这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