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在《收获》编辑部的小楼里找到了副主编李哲明。
窗户大开着,老式木地板被初春的暖阳晒得微微发烫,踩上去咯吱响。
李哲明正埋在一堆稿件里,眼镜滑到鼻尖。
听到声响,见是巴老进来。
“巴老,你来了?”李哲明扶了扶眼镜。
巴金把带来的稿纸往桌上一放,手指点点“马原叙事实验”那几个字:“看过最新一期《上海文学》发表那篇《冈底斯的诱惑》吗?这是我写的文学评论文章,我准备向广大的读者,尤其是作者朋友们推荐一下这篇文章。”
李哲明点了点头,“看过了,他的写法……够野的。元叙事?叙事圈套?这是要把小说当积木拆了重搭啊。”
“不止是拆,”巴金在对面藤椅慢悠悠坐下,“是彻底换了套搭法。叙述者跳出来跟读者说话,明告诉你‘我在编故事’。几个故事硬拼在一起,不讲前因后果,全看你自个儿琢磨。”
李哲明想了想,“先锋……确实够先锋,试验也是真试验。这路子一开,后面怕是要跟上一大群。不过,他这个写法有点曲高和寡,普通读者对这种作品应是没太多兴趣的,总之,《冈底斯的诱惑》还是太过晦涩,有相当大的阅读门槛。”
巴金自顾自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吹了吹热气,咂摸了一口浓茶,“这是趋势,有些作家已经从写什么,开始琢磨怎么写了。莫言在咱们《收获》第2期发的《透明的红萝卜》,用‘通感’,用陌生化视角,把超现实的味儿揉进现实里——何尝不先锋?当然,你担心和思考的这个问题,确实存在,太过先锋就会显得晦涩难懂,距离读者只会越来越远。”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窗台上绿油油的吊兰。
“我在想,”巴金放下保温杯,声音温润,不疾不徐,“马原这‘叙事迷宫’是大胆,可要说把新手法用得不着痕迹、让读者光顾着看故事忘了技法,还得看司齐那小子。”
李哲明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司齐?”
“你看他《寻枪记》里那意识流,汪洋恣肆,可你读的时候只觉得是人在极端状态下的真实思绪。《墨杀》和《hello,树先生》,把超现实意象(魔幻现实)揉进日常,荒诞里透着刺骨的冷。《惩戒日》玩科幻寓言,《少年派》更绝——一个海上漂流故事,一个寓言,双重叙事,两种解法。这些手法,他用得熟,熟到让你感觉不到他在‘用技巧’,只觉得故事本该这么讲。”
李哲明一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