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光楠和王力平同时停下了笔,抬起头,望向对方。
两人眼中都充满了血丝,头发乱蓬蓬,脸上油光可见,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极度疲惫后,豁然开朗的亢奋。
“差不多了。”施光楠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
“嗯,骨架没大动,血肉丰满了,魂……也勾出来了。”王力平揉了揉发僵的脖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两人看着那被修改得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谱纸,相视一笑,竟有种并肩打完一场硬仗的酣畅淋漓。
上午八点刚过,胡棋娴就带着司齐、陶惠敏和朱培桦,早早等在了排练室。当施光楠和王力平推门进来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两位大拿的形象实在有些“惨不忍睹”——眼窝深陷,血丝密布,头发灰蒙蒙地塌着,明显泛着油光,身上那件昨天还笔挺的中山装,此刻皱巴巴的。
但他们的精神头却好得出奇,走路带风,眼睛里闪烁着灼热的光。
“谱子,初步改好了。”施光楠将一沓重新誊抄过的谱纸拍在桌上,声音因为熬夜而沙哑,却铿锵有力,“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现场调试。小朱,你过来,咱们聊一聊这二胡的音……”
王力平则对陶惠敏招招手:“小陶,你来,我跟你说说这几处换气和咬字的处理,情绪层次要更分明……”他又看向司齐,“司齐,你也过来听,你觉得那种‘古韵新意’的感觉,是不是这样更对味?”
小小的排练室,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音乐工坊。
施光楠在钢琴前示范,王力平对着陶惠敏一句句抠细节,朱培桦拿着笔飞快记录,司齐则像个监工,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感受和建议。
胡棋娴插不上手,就忙着端茶倒水,看着眼前这景象,心里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这两位乐坛泰斗,会为了一个小年轻鼓捣出来的“新玩意”,熬上一个通宵?
修改,试唱,调整,再试唱……
时间在专注中飞快流逝。
就在大家忘我工作的时候,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众人的工作。
“笃笃笃。”
排练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干部服,面带焦急的年轻人推门探进头来,正是杭州负责接待施光楠和王力平的小蔡。
“施老师,王老师!可找到你们了!”小蔡急得额角冒汗,“昨天不是说好上午十点的火车回燕京吗?这都九点半了!车还在外面等着呢!再不走就赶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