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啊。”陶惠敏茫然地摇摇头,“他没跟我说过这个。”
“没说?”胡棋娴看着她,眼神带着探究。
“真没有。”陶惠敏肯定道,心里更疑惑了。
胡导不问批判文章,不问司齐捅的娄子,问这个莫名其妙的“牵丝戏”干嘛?
胡棋娴手指在“牵丝戏”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沉吟片刻,忽然问:“慧敏,你说……咱们要是再发个正式的邀请,请司齐同志再来咱们团里,‘深入考察、交流学习’一段时间,嗯,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啊?!”陶惠敏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差点儿脱口而出:这个提议,简直就是瞎胡闹!
请司齐再来?
还深入考察?
他现在可是“众矢之的”,团里不少人提起他还牙痒痒呢!
再来,那不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柴吗?
“胡导,这……这不好吧?”陶惠敏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司齐他……他现在风口浪尖上,再来咱们团,怕是……怕是不合适。而且,他上次就……就闯了那么大祸,再来一次,谁知道他还会写出什么来?”
她是真怕了,怕司齐那支笔,又戳到哪片肺叶子上。
胡棋娴看着陶惠敏着急忙慌、生怕司齐再“惹事”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
“慧敏啊,”她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投向窗外,声音不高,却沉沉的,“这几天,我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外头那些报纸,骂得凶,团里大家,气得狠。可越是这么闹腾,我越是觉得……司齐这篇东西,恐怕是写到了些痛处,戳到了些大家心里有,却不敢想、不愿信的东西。”
陶惠敏怔住了,不解地看着胡棋娴。
“你看,”胡棋娴转回头,目光平静,“如果司齐写的,完全是胡说八道,是无稽之谈,大家会这么激动吗?不会。顶多一笑置之,说这小子不懂行。可为什么这么多人跳起来?就是因为他说了一种可能,一种很多人隐隐约约感觉到,却拼命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那样的’可能。”
“大家爱越剧,把它当命根子,自然听不得半点‘不好’。这种心情,我理解,我也一样。”胡棋娴叹了口气,“可光捂着耳朵,闭上眼睛,危险就不来了吗?万一……我是说万一,司齐写的这种可能,未来真的发生了呢?到那时候,我们怎么办?哭天抢地?骂司齐是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