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最多是个大纲或者开头。
这个年轻人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好好,能这么快出稿,说明你真的认真了,用功了。”胡棋娴站起身,拿起那摞沉甸甸的稿纸,掂了掂分量,“你有这份心,有这股劲儿,很难得!我先看看。”
“胡导,这只是二稿,肯定有很多粗陋和不成熟的地方,你多批评指正。”司齐态度诚恳。
“放心,我一定仔细看。”胡棋娴将稿子放在桌边显眼的位置,“不过这么多,一时半会儿看不完。这样,我今儿拿回去看,明儿你再来,咱们好好聊聊。”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胡棋娴看着那摞稿纸,又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结实的布质口袋,将稿子小心地装了进去。
下班时间到了,她拎起布包离开了剧团。
晚饭后,胡棋娴特意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在书房的台灯下坐定,取出了司齐的稿子。
封面上是司齐遒劲有力的钢笔字:《最后一场》。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起初,她看得很平静。
《最后一场》的文字非常流畅自然,笔触细腻,观察入微,确实有生活。
但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眉头渐渐蹙起,呼吸也不知不觉变得缓慢而沉重。
她看到了陆恒年轻时在县剧团的风光,看到了他对越剧深入骨髓的爱,看到了时代变迁下越剧的式微与无奈,看到了一个“角儿”如何被生活磨去光彩,变成挣扎求存的“老陆头”。
那些排练的细节,演出的氛围,乃至一个眼神、一句唱腔背后的讲究与门道……
司齐写得准确而传神,仿佛他真的在县剧团里浸淫了数十年。
她看到了陆恒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火星——想在真正的舞台上,为自己,也为心中那份挚爱,再认认真真、完完整整地唱一次。
于是,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人,开始了他笨拙、固执甚至有些可笑的“最后一场”的筹备。
求人、借钱、凑行头、找乐师、说服老伙计们……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家人的不理解,旁人的冷眼,自身的力不从心,像一道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面前。
胡棋娴的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她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团里那些同样为越剧奉献了一生的老演员,看到了这门艺术在时代浪潮下的坚守与挣扎。
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