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遮住眼睛。
司齐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前的陶慧敏,哪还有半点舞台上“五女”的灵秀劲儿,活脱脱一只懵懵懂懂、刚出洞的胖乎乎的大灰耗子,只露出一张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和那双因为帽子太大而显得越发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
“笑什么笑!”陶慧敏被他笑得有点羞恼,想瞪他,帽子却往下滑。
她不得不费力地仰起脸,样子更滑稽了。
“没……没笑什么,”司齐赶紧憋住笑,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就是……挺合身的。”话没说完,自己又乐了。
“你还说!”陶慧敏作势要打他,挥起的却是那空荡荡、软塌塌的棉猴袖子,毫无威慑力。
司齐上前两步,帮她把过长的袖子仔细挽起来,露出一点点纤细的手腕。
又替她把滑下来的大帽子往后拨了拨,勉强让她的眼睛露出来。
“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司齐看着她,“就穿这么点?从杭州过来,路上得多久?这大冬天的,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司齐心说自己都心疼了。
可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语气倒只显得责怪,没了关心。
陶慧敏却听出了关心。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棉猴上粗糙的布料,脸颊更红了。
“我……我想给你个惊喜嘛。”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像撒娇,“团里要去下面市县演出《五女拜寿》,轮到海盐……我就……就跟团长请了假,提前一天过来了。”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又垂下,“反正……反正就一天工夫,明天下午就得跟团里汇合。”
原来是这样。
司齐看着她缩在宽大棉猴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模样,软得一塌糊涂。
“傻子。”他伸手,用指节蹭了蹭她冰凉的、却异常柔软的脸颊,“演出要紧,身体更要紧。下次不许这样了,至少……得多穿点。”
“知道啦。”陶慧敏顺从地点点头,感受着他指尖粗粝的温暖,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虚掩着的宿舍门被一股大力撞开,冷风“呼”地灌进来,卷起地上几片纸屑。
司齐闪电一样把手缩了回去,转头,蹙眉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