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红生是被窗外的嘈杂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法国梧桐还笼在薄薄的晨雾里。
他下床洗漱一番,路过书房的时候,却听到书房里有声音。
他好奇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熟悉的声音。
“什么事?”
祝红生迟疑推开门,书房里台灯还亮着,橘黄的光晕里,巴金伏在宽大的书桌前,脊背微微弓着,手里的钢笔在稿纸上飞快地移动,发出那种“唰唰”的声音。
桌上放着早就见底的玻璃茶杯。
“阿爸,你这是一夜没睡?”祝红生吃了一惊。
巴金没抬头,鼻子里“嗯”了一声,笔尖不停,只在换行的间隙飞快地说:“睡不着,心里有话,不吐不快。”
他指了指书桌另一边,那里摊开放着那本《西湖》增刊,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了。
祝红生凑近一看,老爷子正在写的是一篇手稿,旁边有写好的一摞稿纸,最上面那张稿纸上,分明写着一个标题:《寓言的伟力与叙事的迷宫——评司齐<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您这是……要写评论?”祝红生更惊讶了。
老爷子这些年精力不济,已经很少动笔写这么长的评论文章了,尤其还是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作者。
“好东西,不能让明珠暗投。”巴金终于写完一段,停下笔,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神采,那是一种发现宝藏后的兴奋,混合着某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我越想越气!这么好的东西,放在《西湖》的增刊里,像什么话?埋没了!必须让更多人看到,必须好好说道说道!”
他拿起写好的稿纸,递给祝红生:“你看看。”
祝红生接过,就着晨光看了起来:
寓言的伟力与叙事的迷宫
——评司齐《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翻开《西湖》增刊,起初并未抱太大期待。
这些年,年轻人写“洋故事”的不少,但往往流于猎奇,失了根基。然而,读完《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我却难以平静。
这部作品让我看到了一种久违的文学气象——它不囿于一时一地,却扎根于人类共通的困境;它披着异域的外衣,却叩问着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真实。
……
在文学技巧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展现了当代小说的多元特征。它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