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背后的安排,他不会这么快平静下来,至少会露出更明显的警惕。
可他没有。他只是短暂错愕之后,就顺着酒德麻衣的戏演了下去,像早就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楚子航的大脑飞速的运转,表情却仍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他的眼神却一直盯着酒德麻衣。
而酒德麻衣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她看向楚子航。
一瞬间刀光剑影,两人的视线在半空里碰撞,无声地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出乎楚子航预料的是,酒德麻衣唇角轻轻扬了一下,仿佛在说:别紧张,今天我不是来打架的。
楚子航没有回应。
而一旁的路明非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这无声的交锋。
完蛋。
这样下去,师兄这边恐怕迟早要给他开个单独的审讯会。
……
酒德麻衣从小推车上取下那只深黑色长形礼盒,双手捧着递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接过礼盒。盒子比他想象中沉不少,缎带的触感冰凉丝滑。
这一刻,满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手上,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把他往聚光灯的最中央推。
路明非表面上装得理所当然,心里却已经把小魔鬼路鸣泽从头到脚问候了八百遍。
而酒德麻衣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内心崩溃。她递出礼盒后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借着递东西的动作微微前倾,凑近路明非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有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路明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酒德麻衣注意到了路明非的反应,唇角含着促狭的笑意,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说,您可以不在乎这种场面,但他不能容忍别人在您面前耀武扬威。”
路明非在心里猛地翻了个白眼。
果然是那个小魔鬼。
他甚至能在脑海里清晰地勾勒出那副画面:小魔鬼路鸣泽坐在某个黑暗的剧院包厢里,穿着熨帖的黑色小西装,手里端着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宴会厅里的一切。
他看着婶婶阴阳怪气地踩他,看着路鸣泽得意洋洋地接受祝福,然后慢悠悠地晃着酒杯,对身边的酒德麻衣说:去,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路明非一时间很想把手里这只礼盒隔空砸到小魔鬼脸上。
但满宴会厅的人都在看着他。所以路明非只好继续淡淡的说: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