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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果汁。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滑,滴在她的红色旗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正如路明非所料的那样,她的神色扭曲。
酒德麻衣的“老板”两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都有点发黑。
她刚刚才把路明非钉在耻辱柱上。
没社团,没女朋友,爸妈也靠不住,空手来参加堂弟的升学宴。多好的靶子啊,软肋一排排摆在那里,她只要伸手去戳,就能让这个刚才被赵总和安主任捧起来的熊孩子重新低下头,变回那个在她家唯唯诺诺的小可怜。
可酒德麻衣一出现,所有东西都碎了。
婶婶最先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不理解。
这不对。
这绝对不对。
路明非怎么会有秘书?
这个孩子在她家住了整整六年,吃饭时永远低头扒碗里的饭,抢不过路鸣泽的新电脑,她一句话就能让他屁颠屁颠跑下楼买酱油,偶尔被老师叫家长,还要叔叔赔着笑去学校说好话。
他怎么会有秘书?还是这样一个漂亮干练、一看就和柴米油盐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女人。
婶婶立刻想了好几个解释,努力说服自己。
是不是酒店搞错了?
是不是楚子航花钱雇来撑场面的?
是不是路明非打肿脸充胖子,临时找了个演员?
可就算再自欺欺人,这些解释甚至也没有一个能说服她自己。
这女人显然不是酒店礼宾,也不像那种拿钱演戏的群演。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半分迟疑,那句“老板”叫得自然得像每天都要叫上几十遍,后面跟着的礼宾也没有一丝慌乱,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最可怕的是路明非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辛苦了”。那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大方的承认:
是的,这事是我安排的。
婶婶突然觉得嘴里发苦。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准备也正常,都是一家人,不讲究这些。”
“光会读书没用,还是要懂人情世故。”
这些话还热乎着,没来得及从宴会厅的空气里散干净的时候,酒德麻衣就把那只深黑色的礼盒送到了路明非面前。
那只礼盒静静摆在推车上,银灰色缎带垂落,烫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