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小学庆生、裱框奖状、少年宫课外活动、圣诞节点缀的商场门口……一张张旧照接连在幕布上翻过,主持人拿着话筒按着提前备好的稿子娓娓道来,从“成长步步离不开双亲悉心陪伴”,讲到“鸣泽自幼聪慧懂事”,收尾又是“今朝金榜题名,是经年汗水浇灌的硕果”。
路明非起初看得波澜不惊。屏幕里那时候的路鸣泽本就和他毫无瓜葛。彼时他还没住进叔叔家,路鸣泽还只是照片里脸圆得像奶黄包的小孩。
弹幕却已经开始刷了。
【标准升学宴流水纪录片,配方万年不变】
【聪明懂事,前程似锦,感谢父母bababa……都看腻歪了】
【我已经能背下来主持人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听麻了】
【全中式宴席通用文案,婚宴寿宴改名字就能用】
路明非看着那些字,心想你们这帮异世界观众真是连升学宴都看得津津有味,生活未免太空虚了点。
他端着杯冰可乐,坐在灯光暗下来的宴会厅角落里,觉得自己像个走错影厅的观众。银幕上放的是别人家的家庭温情片,他可以买票进场,可以跟着鼓掌,可以吃爆米花,但银幕里的悲欢离合,从来都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看着看着,画面流转,投影幕上的照片忽然切到了下一张。
那是仕兰中学的校门。
路鸣泽穿着校服站在门口,身边是叔叔和婶婶。三个人挤在同一把伞下,背景是湿漉漉的校道和天蓝色的校牌。主持人的声音顺势响起,说这是鸣泽同学进入仕兰中学时的照片,是他人生新阶段的开始。
下一张是家里的餐桌,路鸣泽吹生日蜡烛,蛋糕旁边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再下一张是某次家庭出游,路鸣泽站在景区门口,脖子上挂着相机,叔叔和婶婶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路明非忽然意识到,这些照片的时间已经是他住进叔叔家之后了。
那六年里,他明明也在那栋房子里。他和路鸣泽睡一间房,放学后拎着书包进门,周末被婶婶喊去买酱油,饭点坐在餐桌边,偶尔还会负责下楼拿快递或者把水果端出来。
他确实在那个家里生活过,可投影幕上的家庭画面里,他像被橡皮擦掉了。偶尔某张照片的边缘扫到一点模糊的蓝白校服袖口,或者餐桌边多出半只端盘子的手,那也不能算真正的出镜,只能算镜头没来得及避开他。
路明非倒是谈不上心生委屈。委屈是有保质期的情绪,过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