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对她说一句‘我们走吧’,绘梨衣就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走到天涯海角,再也不会回头看本家一眼。”
醒神寺里,炭火发出轻微的爆裂,又塌下了一小块。
这一次,橘政宗没有再拿起火筷去拨弄。灰白色的灰烬慢慢覆盖上来,那点微弱的红光在夜风中一点点地暗了下去,就像某个让人无力改变的答案,缓缓地沉进了一个再也看不见底的深渊里。
像绘梨衣渐行渐远的身影,再也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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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久到夜风似乎都变得有些粘稠,橘政宗还是缓缓拿起了黄铜火筷。
他没有急着去大力拨弄炭火,只是用火筷的尖端轻柔地把那块快要滑落的备长炭推回了炉心。薄薄的灰白余烬被小心翼翼地拨开,底下露出了一点内敛却又炽热的红光。
火光重新借着风势爬了起来,暗红色的光晕再次照亮了关西铁壶下方的鸦天狗浮雕。那张赤面长鼻的妖怪脸在暗红的火光里若隐若现,獠牙锋利,羽翼紧绷,像个沉默的旁听者,静静盘踞在石桌旁,窥探着两个男人心底的挣扎与隐秘。
橘政宗看着炉中重新燃起的微光,沉吟良久,叹了口气。
“稚生,你可以去担心绘梨衣。你可以在深夜里为了她的安危而整夜不眠,这是作为一个哥哥,理所当然该做的事。”
“但是你是背负天照之命的男人,不能仅仅只做绘梨衣的哥哥。”
源稚生没有反驳,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句话今天晚上迟早会落到他的头上。
橘政宗可以在醒神寺里陪他喝茶,耐心地听他汇报搜索报告,可以宽容地允许他在这片远离喧嚣的高空露台上卸下肩上的重担,把沾满鲜血的刀放下来喘口气,做一个担忧妹妹的普通哥哥。
但这里终究是源氏重工的第三十层,是代表着日本黑道绝对权力的蛇岐八家的巅峰。
从这里往下看,东京的万家灯火绵延不断。但在极道魁首的眼里,每一条川流不息的街道,都是本家需要用刀剑和秩序去镇压的阵地。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没有资格去放肆地拥抱个人感情的。
橘政宗取出了另一只颜色更深的文件袋,推到了石桌的中央。
文件袋很薄,看上去并没有装多少东西。
炭火的微光映在橘政宗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