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抬起眼:“老爹,你认为她……已经离开日本了?”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橘政宗的目光穿透了露台外东京的夜色,“我们把整个日本翻了个底朝天都一无所获时,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们在灯下黑里漏掉了最简单的细节,要么绘梨衣走了一条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非正常渠道。”
“明白。”
橘政宗看着源稚生他:“稚生,找到绘梨衣是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做的事。但你必须保持清醒。”
“那个帮她离开的神秘组织一直躲在暗处。他们此刻恐怕就像是在看戏一样,静静地注视着我们。我们每一次大规模的盲目调动,都是在向对方暴露我们的弱点,告诉对方我们已经急了。”
“我们确实已经急了。”源稚生毫不犹豫地承认。
橘政宗没有否认这个事实。
炭炉里的备长炭在高温的烧灼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塌下了一角。铁壶底部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也随之暗了下去。
老人伸出手,把铁壶扶正,声音低沉的叹息。
“所以,作为握刀的人,你更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源稚生沉默了。
露台上再次只剩下风声和流泉的低响。东京湾绵延的灯火在远处铺开,将黑色的海面映衬得仿佛没有尽头。
橘政宗用黄铜火筷将塌陷的炭块重新拨回原位,火星在灰烬里明灭了一瞬,很快又沉寂下去。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你并不着急。”老人说。
源稚生依旧沉默。
橘政宗的这句话听上去像是指责,但却是事实。
在绘梨衣离开的第一天,本家虽然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搜寻预案,但在源稚生心里其实并没有觉得她会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因为绘梨衣离开源氏重工时,还乖巧地在床头留下了一张字条:
【我去外面玩玩,过几天回来。】
那张字条现在被封存在执行局的档案袋里。纸上那句简短的话语气平淡,就像她只是趁着天气好,从房间里溜出去买限定版的手办,并且在晚饭前就会准时回来。
毕竟,这并非是她人生的第一次叛逆,而是上杉家主辉煌的第十一次离家出走。
在前十次的离家出走记录里,她绝大多数时候甚至都没有离开过新宿区。
有一次,她安静地站在街角的便利店门口,透过玻璃呆呆地看着冰柜里那些五颜六色的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