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
她下意识伸出,探向那具尸体眼眶里卡着的长矛。
手指微张,却无法合拢。
摇晃的细枝自指尖溜走。
她深吸了口气,又试了一次。
这次抓住了。
但矛杆却从颤抖、沾满冷汗的掌心滑出去。
第三次伸手。
这一次,五指死死掐住手中的细枝,终于握实。
啵——
简易长矛带着猩红的血,被拔了出来。
攥在右手中,矛尖随着痉挛的右臂抖动。上面的血迹甩落在荒原的红土上,甩落进那具佝偻尸体残破的眼眶中。
尽管喘息趋于平和,她依旧张着大嘴,
总觉得此刻应该发出点声音——哪怕随便对着荒原喊一嗓子,哪怕挤出一点像样的眼泪。
可喉咙敞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又试着挤了几下眼皮,但泪腺已被荒原的北风堵死。
那是一个头发短得看不出男女、浑身沾满泥土的孩童。
手中攥着根还没她手臂长的树枝,树枝一头箍着铁片,铁片上沾着血,看着是支简易长矛。
身上套着件不算合身的宽大麻布裙,裙上隐约能看出各种图样的补丁。
有被咬过、歪扭、破损的笑脸。
有太阳。
有花朵。
缝补丁的人,一定很爱她。
夕阳,一轮被烧得通红的铁球,终于在荒原的尽头,迎来了淬火。
暗金色的余晖,一点点褪去。
空旷的红土荒原上,仅剩下两个模糊的黑影。
一个佝偻,趴在碎石中一动不动。
一个矮小,钉在荒原上,也一动不动。
落日在他们中间,无声地收敛了最后的光。
呼——
灰蒙蒙的北风席卷过红土荒原,带来了远方渐行渐近的呼唤——
“篝火,烧着,烧着……”
一阵风贴过耳畔。
小女孩转动着生锈的脖颈,回头,望向远方那被黑夜渐渐笼罩、却亮起点点星火的村落。
“在北地长夜里烧着……”
“凛风打在我身上……”
“篝火啊,烧着,烧着……”
“远行的人,远行的人……”
“先祖在火边等你……”
“你的位置还空着啊……”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