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微的琴弦拨动声在寂静中响起。
李昂翻过身子。
只见卢卡斯正独自坐在远离众人的角落,面朝着那个来时的狗洞,小心翼翼地调着鲁特琴的音准。
李昂起身,悄悄来到他身边坐下。
他从腰间摸出铁盒——那里面装着静默神殿的【守夜人烟草】,问道:“来一根?”
他拿出一根,弹了弹,递过去,“这可是神殿的好东西,能压住心中的事,不管是悲伤还是恐惧……”
并非李昂吹嘘,原本【守夜人烟草】就有安神的功效,而他的【祝圣烟草】,更是将这种功效放大了数倍。
卢卡斯愣了半秒,接过烟卷,叼在嘴里。
轻拨琴弦,引出一缕火苗,将烟卷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吐出,他的神经连同那紧绷的肩膀一同松弛了下来。
“看你动作还挺熟练的?”李昂有些意外,“以前怎么没见你抽过?”
“坦恩家族垄断了半个北地的烟草,家族里的人都会吸烟,有什么可奇怪的?”
卢卡斯笑了笑,低头看着卷烟上的火星,目光渐渐变得悠远,“不过,在那个家族里,只有握剑的手与盔甲上的伤痕,才被视为荣耀。”
“像我这种喜欢拨弄琴弦的,在父亲看来,是不务正业,是家族的耻辱。”
说到这,他自嘲一笑,抚摸着琴身,“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生来是为了成为雕像,被人瞻仰;而有人则生来只为成为风,自由流浪。”
李昂挑眉,“看来你选择了成为风?”
“不,是阿尔文叔叔推了我一把。”
卢卡斯又狠狠吸了一口,思绪伴随着烟雾飘忽回到了过去。
“那时我才十三岁,因为练剑时偷跑出去听‘老三弦’弹琴,而被父亲锁在了黑屋子里反省。不准吃饭,不准喝水。”
“我又饿又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知道吗?”卢卡斯看向李昂,“其实那一晚,父亲的‘改造计划’差点就成功了。”
他苦中作乐地笑了笑,“被关禁闭的那刻,我就痛定思痛,决定等出去之后,就要像我哥那样,立誓成为一名圣武士。”
“可惜,是你那位不着调的阿尔文叔叔来了吧?”李昂接过话。
“是啊,他撬开了锁偷溜了进来。”
卢卡斯手指摩挲过那个黄铜八音盒,眼中闪过一丝温情,“他没带吃的和水,说是走得急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