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城航线,第四日。
雨过天晴后,海面平静得像蓝色的镜子。
“镀金老藤壶号”商船正平稳地前行着。
水手们都格外有干劲,正卖力地拖洗着昨天残留的鱼人血迹。
除了几处还没来得及修补的缺口,几乎看不出昨日这里曾发生了一场血腥的战斗。
船长室。
这是整艘船最核心、也最奢华的区域。
冰风谷的熊皮地毯、红木桌椅,以及墙上依次挂着的包括‘海洋女神’安博里、‘贸易女神’渥金、‘幸运女神’泰摩拉等在内的不下十种神祇徽记的金制表框。
这些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近乎狂热的迷信。
此刻,李昂正坐在那张属于船长的宽大扶手椅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
而在那办公桌的对面。
正跪伏着一个浑身颤抖的肥硕身影。
此人正是那个迷信疯癫的络腮胡船长。
他那昨日被李昂一巴掌打伤的下巴,今天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别误会。
李昂没那个闲工夫去审判这家伙企图献祭活人的罪行。
那是深水城的执法者应该头疼的事,与他这个急着交差的战争牧师无关。
他坐在这里,是被船长“请”来的。
更准确地说。
是这位狂热且迷信的船长,哭着喊着才把他这个“高阶牧师”求进了这间屋子。
“神父…我有罪。”
船长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是作为狂热信者,终于见证神迹的激动。
昨日,他在甲板上昏死前,就没想过还能再次睁眼见到太阳。
但是,他不光见到了。
甚至连商船都没多少损失!
醒来后,他经过多方打听,才从水手与乘客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故事的原貌”。
当然,吟游诗人卢卡斯贡献了其中的绝大部分。
那是在商船被诸神抛弃后,一个来自战争神殿的高阶牧师,在关键时刻获得了坦帕斯的庇佑,带领着水手们,战胜了海洋女神安博里派来的“催债者”的伟大史诗。
而故事的主人公,正是眼前这位他之前一直瞧不起的乡巴佬神父。
不过,他跪在这里并非为了感谢,而是另有目的。
李昂手中转动的羽毛笔骤停,他低头瞥了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