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横此人,急躁鲁莽,脾气火爆。
能忍住羞辱,戴着大枷在勾栏门前受罚多日,脸面丢了个干净,可为了老母的安危,一直忍气吞声,咬碎了牙齿咽下肚子,不敢怒、不敢言。
这心中的怨气、怒气,几若还未爆发的火山。
如今,梁山好汉来了。
大名鼎鼎的青州王禹来了。
家眷得到了安顿,有了后路,以雷横暴躁鲁莽的脾气,哪还忍受得住。
提着钢刀,在夜色中如同下山的恶虎,卷起阵阵腥风,直扑县衙而去。
此刻,“美髯公”朱仝得了县令的指示,无奈走出了县衙,领着几个亲信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起来。
他自然不想接这个棘手的任务。
那梁山的屁股是能摸的吗?不来找郓城县的麻烦就是烧高香了,竟然还妄想主动找梁山的麻烦。
简直就是茅房里点灯笼——找死!
心中将县令的祖宗十八代咒骂了遍,这时,朱仝耳朵一动,随之定睛一看,便见老兄弟雷横气势汹汹大步奔来。
“雷横兄弟?!”
雷横凶厉的眸光一扫,颔首道:“朱仝兄弟,你且做你的任务去,今晚就当没遇到兄弟我……”
“嘶!”
雷横是什么性格,他岂能不知。
朱仝头皮一麻,苦笑道:“兄弟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伯母考虑考虑,这事做不得啊!”
“如何做不得?”
雷横将牙齿咬得“嘎嘎”作响,虎眸圆瞪,眼中杀气几若凝聚成了实质,吓得那几个老伙计后背冰凉,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流。
“许他这个百里侯能做得了初一,我便做不得十五?孰不闻,匹夫一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
将手里的钢刀横起,凶厉道:“今晚,谁拦我,便是与我插翅虎作对,要问问我手里的刀同意不同意。”
“……”
朱仝进退两难,但他最终还是一拱手,喝道:“兄弟们,老爷要我等去寻那梁山贼,还不快去寻,莫要耽搁,让贼人给逃了。”
说罢,领着人便大步奔去。
雷横脚步不停,大步之间,掀起烈烈罡风,那一丈高的县衙高墙,哪拦得住插翅虎,一个提纵,便跳入了院内。
耳朵一竖,便听到后宅中满是莺莺燕燕的说话声。
“嗡!”
似乎感受到了雷横的杀意,他手里的钢刀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