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动作微微一顿。
老人擡起头。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山风雕刻得沟壑纵横的脸。
皮肤是长期劳作的黝黑粗糙,眼神初看是老年人常见的浑浊与麻木,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反应的兴趣。然而,就在这层麻木的冰面之下,林灿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东西。
像深水潭底骤然翻起的冷光。那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高度凝聚的戒备。这戒备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沉入那潭死水般的浑浊里。
“你们……找哪个?”
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与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土腔。
他站在原地没动,拎着木桶的手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欧锦飞上前一步,亮出证件,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肃:
“老人家,我们是警察,来了解一下情况。”
“镇上不太平,有好几个人不见了,这附近偏僻,你有没有看到过什么生面孔,或者听到过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老人脸上的皱纹动了动,像是努力在思考,然后慢吞吞地摇头,语速迟缓:
“警察啊……不晓得,没看到。”
“我老了,耳朵背,眼睛花,出不得远门。就是守着我这个破屋子,养两头猪,到附近山上打点猪草混日子。”
“再说,这山坳坳里头,除了野物,哪有什么人来。”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老年人的絮叨和无奈,但那种拒绝交流、划清界限的冷漠,却像一堵无形的墙。
在老人说话的时候,林灿的洞察之眼已经开启。
但在林灿的洞察之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当听到“警察”和“不见了”这几个词时,老人那看似浑浊的眼球深处,瞳孔发生了瞬间的、急剧的收缩,如同受惊的针尖。
他左侧脸颊靠近法令纹的一块肌肉,无法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一下,尽管他整张脸试图保持茫然。在他缓慢摇头说“不晓得,没看到”时。
他的下巴微微向后缩了几乎难以测量的半寸,这是一个典型的、下意识的否认与退缩的肢体语言。他拎着木桶的手,原本只是收紧,此刻拇指开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木桶粗糙的提梁边缘,泄露着内心的焦躁。
当他说到“出不得远门”、“就是守着破屋子”时,他的视线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不由自主的向右下方飘移。
那是回忆或编造细节时的常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