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道路两旁还零星散布着几处农舍和开垦齐整的菜畦。
偶有村里荷锄的村民直起身,用混着好奇与疏离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的闯入者。
随着脚步不断深入,人烟的痕迹如潮水般退去。
土路逐渐收窄、荒芜,最终演变成被疯长野草啃噬的模糊小径。
小径像一条犹豫的灰蛇,蜿蜓着钻入前方那片愈发浓郁、仿佛能吸纳一切声响的墨绿色山影里。脚下,泥土变得松软崎岖,混杂着裸露的碎石。
空气中田野的清新土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沉闷的气息。
那是经年累月的腐殖土、湿滑苔藓,以及某种属于山林里特有的、万物寂静沉淀后的味道。鸟鸣从密林深处传来,清脆却空洞。
或许是心情的原因,林灿沉默的走着,听着那鸟鸣,感觉到那声音并没有给这山林中带来更多的生机,反而将周遭死水般的空寂衬托得愈发疹人。
欧锦飞沉默地跟在林灿身后,他感觉到林灿心情沉重。
植被的疯长、光线的晦暗、气味的变迁,被时间搁置的角落。
环境的每一次细微演变,都像无形的砝码,加重着前方那个未知终点的心理重量。
“你对这里……挺熟。”欧锦飞低声道。
与其说是感慨,不如说是找个话题好打破这种让人不快的沉默。
仅仅看林灿毫不犹豫穿行于几乎无法辨识的小径,他便知道,这几日对方在此地投注的心血远超想象。“走多了,路自然就显出来了。”林灿的回答很淡,目光却始终锁定前方。
说完这句话,林灿才感觉类似的这话,好像在他来的那个世界,已经有人说过了。
越是接近真相的核心,他心中那股沉郁之感便越是浓重,没有丝毫即将破案的轻松或欣喜。丑恶的东西不会让人心情愉悦,他来这里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补天人的责任。
还有,不想看到类似的悲剧,出现第十一次。
仅此而已。
感觉到林灿没有半点聊天的欲望,欧锦飞也不说什么了。
约莫跋涉了半小时,在林灿的带领下,一片荒凉压抑的丘陵洼地终于豁然眼前。
一座残破不堪的将军庙,如同被遗弃的骨骸,歪斜地立在略高的土坡上。
庙墙的朱红早已斑驳成污血的暗褐色,瓦砾碎落一地。
半扇腐朽的门扉在微风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呻吟,仿佛亡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