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今天来平王府,主要原因是,讷尔苏出大价钱买通了章七,求卓泰帮忙。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讷尔苏准备聘礼的时候,一不留神,把顺治赐给他爹讷尔福的金碗,摔出了个大缺口。
实话说,若是顺治朝,这事可大可小。
但是,康熙正盯着旗主诸王的时候,那就麻烦大了。
卓泰扶起讷尔苏,含糊的说:“万事好商量。”
讷尔苏的脸色异常苍白,喃喃道:“若是败了祖宗留下来的基业,我就成了千古罪人。”
这话其实很不妥。
不过,卓泰也懒得抓这种小辫子了。
“叔祖,千万救我。”讷尔苏死死的拽住卓泰的袖口,万分惶恐的求救。
卓泰担心把讷尔苏吓出个好歹,便略微松了点口风。
“这事,肯定是瞒不住的,不能心存幻想。为今之计,便是你选个合适的好时机,主动去向今上请罪。”卓泰摆手制止了讷尔苏的辩驳,斩钉截铁的说,“只有这一条路!”
众所周知,康熙喜欢把旗主诸王叫进园子里,对照着赐物清单,挨个讲古。
说到兴起的时候,康熙就会让旗主诸王,把某件赐物拿来,一起观赏一番。
当然了,名为观赏,实则敲打。
这是因为,有些赐物天然容易损坏,还不可能修复。
比如说,讷尔苏摔坏的金碗,除了宫里的造办处之外,民间银楼根本无法修复如初。
讷尔苏也不傻,他赶紧小声说:“我愿出五万两银子,请叔祖代为赏给大家。”
时至今日,卓泰早就不缺银子花了,别说五万两,就算是十万两,他也不可能放在眼里。
“你只须答应我一件事,不仅分文不收,以后,你们王府的事,都可以来找我。”卓泰凑近讷尔苏的耳朵,小声嘀咕说,“我八哥那里的大事小情,你只要暗中如实相告即可。”
“啊……”讷尔苏惊得目瞪口呆,呆了好久,才小声说,“这不妥吧。”
要知道,随着承平日久,到了如今的康熙三十九年,在日益腐化堕落的八旗子弟之中,哪怕仅仅擅长满文书写的,已不多见。
更何况是,满蒙藏汉四文皆通的宗室黄带子呢?
答题完毕后,卓泰刚撂下狼毫毛笔,正欲伸个懒腰。
忽然,卓泰的眼前,黄光一闪。
只见,一只白皙的大手,抽走了墨迹未干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