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带着兄长纵容意味的神情。
这也是他穿越而来后少有的,流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真情。
他向身后亲卫招了招手,接过三个已经预先备妥的粗陶大碗。
对面,张飞一手抱着酒坛,一手胡乱扯开残余的泥封,手腕稳稳一倾。
琥珀色的酒浆哗的流淌而出,倒入粗陶酒碗之中。酒花翻腾,浓郁的酒香瞬间满溢了整个长亭。
陈默端起其中一碗,却是没等相碰,直接仰起头,一饮而尽!
酒液澄澈,顺着喉咙直冲胃袋。起初是如丝绸般的绵柔,但仅仅一息过后,热流便从胃里向四肢百骸散开,缓缓流动着,把清晨的寒冷给驱掉几分。
陈默将空碗放在石桌上,接着吐出一口酒气,转过头,目光锐利的看向愣在原地的张飞。
“翼德。”陈默眼中清明至极,唯有至诚至真,最为纯粹的托付之意,
“酒乃佳酿,是我专为汝所造。
然今日之后,若无军令,每日饮此,断不可逾一碗。”
张飞一手捧着酒碗,闻言大手轻轻颤动了一下。本来打算将酒送到嘴边的动作,也那样滞在半空中。
陈默眼神冷峻,语气严肃道:
“昔日汝纵酒贪杯,有我与大哥坐镇,自无不可。然今时不同往日!
翼德,且试观今日幽州之局!
现今,北有公孙瓒率白马义从,虎视眈眈。
此人骄横跋扈,睚眦必报,绝非善茬。大哥此番功赏凌于其上,其心必衔恨。
一旦寻隙,铁骑南下,势如雷霆,断不会念半分同朝为官之谊。”
陈默直视张飞的眼睛,语气愈发严厉,
“再观南面,新任刺史陶谦,已然渡河。
然,勿信雒阳文臣传言,以为这陶谦乃皓首腐儒。
此人实乃武将出身,杀人盈野,性情刚烈执拗。
彼至蓟县,见汝手握重兵,必多方防备,百般刁难试探!”
陈默上前一步,一只手极用力的捶了捶张飞的胸膛,“外有恶狼,内有猛虎。
广阳、涿郡两地,乃至十数万新附屯田流民……
彼等身家性命,及我白地坞之安危,涿郡之南境门户,吾兄弟三人起家之根本……
吾与大哥之性命,便尽托于翼德汝这一杆蛇矛之上!
酒虽佳,若醉饮,决断便晚半刻,出矛便迟半分。
此半分之差,断送的便是你我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