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眼中,此辈为何?
乃窜匿之贼寇也!
汉家屠刀必循太行,追杀十年、二十年而不止!
只要某一日为‘地公将军’,只若某之旗号不倒,
此二十万众,身上‘贼’之烙印,生生世世难以洗雪。”
张宝突然猛的转过头,死死盯着韩忠的眼睛:
“守义,尔尚未明悟乎?
刘玄德、陈子诚欲救者,乃此方万千黎庶。
彼救不得吾,亦不敢救吾。”
“吾若遁逃,汉廷为立威计,必竭力搜山。
届时,二十万众依旧免不得饥寒而死,化为道旁枯骨。”
张宝走到案几前,
端起案上已经放凉的菜粥,轻轻抿了一口,而后猛的一阵咳嗽。
“唯有地公将军之首级,悬于下曲阳城头,
方能餍足汉廷之胃口
令洛阳权贵谓张氏已夷、祸乱已平。
如此……彼辈方能复为‘大汉之民’,求一活路。”
“将军!!”
韩忠悲呼一声,再次重重跪倒。
“引众去吧。”
张宝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暗金色锦缎包裹的帛书,郑重的放在韩忠颤抖的双手中。
“此乃家兄临终所遗,半卷医典并本草注疏。
其间并无符咒仙术,唯余济世之方。
以此付与刘玄德、陈子诚,转告彼曰:
若他日主宰河北,万乞善待,此辈孤苦。”
张宝转过身,背对着韩忠,挥了挥手。
“去矣,乘此夜云浓。
西门已伏死士,以作随行护卫。
城门子时开启,至五更天明而止。
能救得几何,全凭尔之造化。”
“将军既萌死志,忠安敢独活!”
韩忠狠狠一咬牙,手按刀柄,
“将军不走,末将亦不走了!
引民入山之事,交由麾下儿郎代劳足矣。
末将愿留此残躯,与将军同殉此城!”
“竖子!”
张宝猛的转过头,眼神凌厉如刀,威严不容置疑,
“留此何为?伴吾朽骨,共筑京观乎!
尔活,方能庇佑山中老幼。
尔活,方能代吾一观,白地坞所许之‘太平盛世’,究竟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