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来为活将军之命,更为活满城兄弟之命!”
韩忠声音嘶哑而坚决,“请速去通禀!”
将军府正厅。
在案后的软榻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其人身着一袭早已洗得破旧发白的土黄色长袍。
头发,更是已然白了大半。
一双曾经挥斥方遒,意图建立“黄天世界”的眸子,
此时却只有看破生死后,一片死寂。
地公将军,张宝。
“守义,尔终究归矣。”
张宝的声音很轻,
只像是一位迟暮老者,正在对老友叙旧,
“吾原谓尔在范阳卢氏,在白地坞刘玄德、陈子诚麾下,当有一番归宿。”
“末将……拜见将军!”
韩忠轰然跪地,重重叩首,
强压了一路的眼泪,终究再难抑制,夺眶而出。
“将军,此城断不可守矣!”
韩忠抬起头,语速极快,
“白地坞刘都尉、陈郡丞已为将军划定生路。
刘都尉现假节督幽冀,已有默契。
为全这城中数十万苍生的性命,幽州汉军自会网开一面,不作穷究。
只要将军统领流民,趁夜循太行密道遁入深山,自有南太行张白骑率兄弟们接应。
入山,则皇甫嵩麾下汉军铁骑无所施其技!
待得三载,白地坞更自会向山中,暗济粮种药石。
大贤良师昔日所祈之太平世道,或可于彼处于那白地坞得见雏形……
故万望将军留存此躯,亲眼一观!”
韩忠的话语里带着颤音。
他此行前来,一路上都有着极为不妙的预感。
此刻只是妄自强压,不愿去想。
“入山?”
张宝听过韩忠的计划,只是面色和善,温润一笑。
他强撑着站起身,身体有些摇晃。
而后,缓缓踱步到大厅中央,
指着窗外漆黑一片,风中却隐隐传来流民哀嚎声的城池:
“守义,尔知此城,尚余百姓几何?”
韩忠愣了一下:
“据报,流民约十万,加上眷属、医士与残军,合共不下二十万众。”
“二十万众啊。”
张宝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内回荡,
“若吾引此二十万人去,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