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击溃了聚义大厅内,众人心底最后的防线。
数十名黄巾悍将,面面相觑。
眼底,皆有挣扎与不甘,
但在子孙后代洗白上岸的微芒希望面前,
昔日的仇恨,终究不敌对未来的期盼。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
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为了宗族的延续,向着大汉节钺的方向,单膝跪倒。
“愿遵平难中郎将军令!”
此起彼伏的,甚至有带着咬牙切齿的妥协与叩首声,纷然响起,
“愿为大汉……效死……”
……
朔风,渐止。
北方大营往南的官道上,
积雪被车轮与马蹄反复碾压,凝成了一层发黑的冰。
头顶,绣着“假节督军·刘”字样的玄色大纛,在冷风中舒展拍击。
陈默裹着狐裘,与刘备就此作别。
“大哥,招安褚燕之事,虽已定下名分。
但人心如水,若要其真正归附,尚需时日加以安抚。”
陈默呼出一口白气,目光投向太行山脉方向,
“褚燕是个明白人,更深知这‘平难中郎将’印信的分量。
有了这重官身,北太行那十万部众便不再是朝廷眼中的反贼寇仇,而是我涿郡西陲的藩屏。
只是,太行之患虽解,冀州腹地的战局却难料。我唯恐……”
刘备手扶腰间佩剑,
微微侧头,看向陈默,语气平静道:
“子诚莫非忧虑,皇甫义真引兵南下之后,会有雷霆手段?”
陈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皇甫义真,大汉名将,国之干城。”
陈默的声音有些低沉,
“但其人行事,过于刚烈决绝。
长社之战,纵火焚敌数万,更筑京观于城下。
在他眼中,贼便是贼,唯有杀戮方能平息乱象。
这种纯粹的武人逻辑,在平叛时固然快刀斩乱麻,
但对于战后的民生安抚,却是灭顶之灾。”
“天子假节予备,正为统筹幽冀、抚恤流亡。”
刘备闻言,轻叹一声,
而后,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目光骤然深邃:
“皇甫将军若执意于冀州行尽绝之事,备手中节钺,亦非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