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酒,推到对面。
“卢奴守军,冢中枯骨耳。
皇甫中郎将所部围而不攻,不会予贼军半点可乘之机,城破只在旦夕。”
陈默在刘备对面盘膝坐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暖流醇厚,驱散寒意。
他放下酒盏,抬头直视刘备双眼,沉声道:
“我此番星夜急行,实则是担忧吾等后方生患。
只因念及中山流民生计,我已联络中原大户,
彼方愿出粮赈济北地。
不日,我便要亲率人马南下,去迎这批救命之粮。
然我若抽身,涿郡空虚,
唯太行一脉,令我寝食难安。”
闻听有粮可活人命,刘备猛的站起身来,眼底激动之色难掩。
他亲自提起案上铜壶,为陈默再斟满一杯热酒。
但欣慰过后,他的眉头又渐渐锁起,重新落座:
“南下求粮,乃活民之大德。
子诚所忧者……可是褚燕其人?”
“然也。”
陈默拨弄了一下火盆里的炭块,让火苗窜得更高了一些,
“近日冀幽流亡之众,尽趋北太行,
其众已逾十万之巨,此乃倾覆一州之患。
白雀虽与吾等交好,然褚燕此人,已具狼顾枭雄之姿。
今其犹蛰伏山林,更于汉庭官府,头悬‘逆贼’之名。
若不除此名,终难与吾等同心同德。”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炭火劈啪作响的声音,回荡响起。
“依子诚之见,当如之何?”
沉吟片刻,刘备抬头,目光平静的注视着陈默。
“当以王霸之道济之。”
陈默一字一顿,沉声剖析道:
“褚燕虽称巨寇,貌似桀骜,视大汉法度如无物。
然其心性之中,实有死穴。
此人非张角那般黄巾信徒,誓破苍天而立黄天。
亦非张举、张纯之流,丧心病狂。
褚燕聚众首事,初不过求一活命耳。
今其苟全性命,且坐拥十万之众。
大哥试想,一介拥众十万、却无争霸底蕴之草寇,
其今所最渴求者,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