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足以让这一釜粟粥化作人间绝味。
“当家的,这粥熬得烂糊了,快与娃儿们盛上。”
一名妇人一边搓着手,一边用木勺搅动着吊釜。
“晓得,晓得!”裹着破旧布袄的汉子憨笑一声,小心翼翼地接过豁口的陶碗,
“婆娘,你说俺们莫不是在梦中?
半月前,俺还道咱一家老小都要冻死在太行雪窝子里了。
谁承想……今岁不但有片瓦遮头,过年还能喝上带肉味的粟粥!”
“皆是玄德公与陈郡丞仁义啊!那是天上星宿降世!神仙下凡!”
妇人双手合抱,朝着门外的方向连连拜叩,
“待开春,你若不往死里垦田出力,
敢偷半点懒,老娘便拿粪叉戳你!”
自古以来,底层的百姓就是这般。
黎庶之民,宛若野草,
但施微露,便可深扎其根。
过得再苦再惨,在这辞旧迎新的年关,
他们也要拼尽全力去幸福这一天,
因为此番熬过苦难的饱暖,
便是他们对来年全部的期冀与信仰。
……
夜幕愈深,子时的更鼓声在风雪中遥遥传来。
城内城外,万家灯火,军民同乐之时,
白地坞数丈城头之上,仍有一队披坚执锐的战兵甲士。
正顶风冒雪,死死守于女墙之后,警惕凝望着城外的漆黑雪野。
越是佳节,越是军防不可松懈之时。
这是陈默年前定下的铁律,任何人不得违背。
“嘶——这贼老天,风刮得似刀子一般。”
一名年轻的戍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将手中冻得发冰的矛杆换到另一只手里,又用力跺了跺冻得发麻的双脚。
“莫要再抱怨了,站直些!”旁边的什长低声喝斥,
“玄德公与郡丞恩重,家里的婆娘孩子现在正吃着肉粥。
吾等在此多饮几口冷风,也是为了护他们一夕安稳。”
年轻戍卒吸了吸通红鼻头,点了点头:“什长,俺都懂。
俺方才只是闻着城里飘来的肉香,肚中馋虫一阵子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城下马道上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步履之声。
什长神色一凛,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厉声喝道:“何人?!口令!”
“岁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