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
终于,狼烟起,鼓声响,杀声震天。
盾牌碎裂的声音、战马的嘶鸣声、兵刃相交的铿锵声,混杂着呐喊与惨叫。
中间一片高地,两人骑于马上,静默对峙。
阿伏干看着对面那人,看了很久,陆铭章同样回看着他。
他们没有红眼的怒恨,没有紧咬腮帮,甚至连按辔的姿态都是随意放松的。
这两人,放在任何一个场景,任何一个故事里,都该是主角,不该同框。
同样的年纪,一个是惊才绰绝,顺承天意的权臣,十二岁中举,一步一阶,阶下皆是陷阱,终上青云。
一个是与天争胜,浑身傲桀,逆风翻盘的草莽,十二岁入营,步步血泊,步下是刀刃,逆死路,称尊。
陆铭章是冬天的悬月,清辉万里,而阿伏干截然相反,他是落入海里的岩浆。
喧杀声中,陆铭章目光下移,落在阿伏干的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红色的平安结。
妾系朱缨护君身,临行前她给他系上。
阿伏干在陆铭章的目光中,扶上腰间的红缨。
他一面捋着缨穗,一面说道:“陆君侯,何必如此冲动,举全国之力破我国北线,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陆铭章不轻易发笑的一人,可这会儿,却是忍不住嗤笑一声,不过他没有说别的话,笑容陡然淡去,开门见山道:“将我妻儿归还,两国休战,否则,不死不休。”
“妻儿?”阿伏干问,“阿缨么?他如今已是吾妻,你不知?”
接着他又略带深意地轻念,“妻儿……妻不是你的,儿自然也不是你的,你可知丫头叫什么名?”
陆铭章按辔的手紧了紧,他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面目木然,他向来情绪收放自如,没人能从他的面上瞧出端倪。
正如从前那些“老狐狸”,还有阿谀他的下级,这些人不论是想对付他,还是想迎合他,皆是无功而返,寻不出他的任何破绽和喜恶。
然,尽管他已努力克制,可阿伏干是会说话的,他的下一句话直接让陆铭章破功。
“孩子单名一个‘婠’字。”阿伏干扬起拇指,朝向自己,“跟我姓,肖婠。”
陆铭章哪里能忍,自己的女儿认别人为父,扬起长枪,凌空一挥。
两人不再干耗着,终有一战,阿伏干的目光将周围一扫,扬戟说道:“陆铭章,你可敢与我一战?!”
“有何不敢,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