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在他周围兜来兜去。
牢房前立着两名带刀亲卫。
他们面无表情,双腿微分,面朝牢房立着,不错眼地看着牢房里的那人。
就在这时,牢道口传来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让牢里的那人一瑟缩,浑身颤抖起来,他一抖动,手脚的铁链随之发出锵音。
那抖动越来越大,像一个发病之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嘴里还含糊念着:
他来了,来了……
他疑神疑鬼地从披散的发丝间隙望去,见是两名换值的亲卫,他又安静下来。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两眼大瞪,看向两名亲卫身后。
看到陆铭章的那一刻,他就像见到鬼一般,或者说……比看到鬼更可怖。
两名亲卫打开牢房门,将牢里的那人架了出来,如先前许多次那样,他们将他绑到刑架上,锢住手脚。
终于,这人擡起头,露出一张死人般干瘪的脸,他的左眼处,那血糊糊的窟窿已经愈合,长出毫无规则的血肉,深深地凹陷下去,周围的皮肤褶皱着,整个眼眶是溃散的。
“陆君侯……”青泓哆嗦着,将说过无数次的话道出,“让我死,求你,让我死……”
陆铭章卷起衣袖,并不理会,接过亲卫递来的浸了桐油的长鞭。
手腕一抖,鞭起,在半空扯出一声尖利的嘶鸣,紧接着,炸开一声短促而脆的“啪!”,不必去看,端听这声响,也知那皮肉炸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青泓杀猪般的惨叫。
前一声“啪”声还未散去,鞭势已经收回,带着一声低沉的“呼——”的风响,第二鞭落下。
“啊——”又是一声惨嚎,青泓的嗓音变了调,破了喉,整个身子抖若筛糠。
陆铭章不杀他,不仅不杀他,他遵守承诺让他活着,可这番承诺却让他坠入炼狱。
当初,戴缨让青泓留两个孩子一命,她向他恳求,饶孩子一命,饶她一命,只要孩子和她活着,他自己也多一条退路。
他认为这话没错,于是没有对那两个孩子下杀手。
然而,现在的他确实活着,却生不如死。
他忽略了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初戴缨的原话是:
只要你肯留我和孩子们一命,百姓俱安,待到我夫君领军归来,我会替你求情,甚至……保你在丰城的一席之地。
这句话的关键所在“我会替你求情”,只有戴缨在,有她替自己求情,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