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神色一变,立时紧张起来,手中酒樽一晃。
刘备有从并州向冀州发动进攻的意图,近来借用黄河水道,频繁向河东方向运粮乃是常有之事。
只是往常的刘军粮船,皆是从黎阳水域路过,且贴着南岸航行。
今日,这支船队竟靠上北岸,还有刘军士卒登岸?
这什么情况,难道刘军要攻黎阳?
袁尚立时警惕起来,目光急是看向了逢纪。
逢纪眼珠转了几转,却不以为然一笑,安慰道:
“三公子莫慌,刘军若要攻我黎阳,必有大军调动,我细作岂能没有示警?”
“想来这是小股敌军擅自所为,对我黎阳构不成威胁。”
袁尚稍稍松了口气。
说到这里,逢纪却忽然眼眸一亮,忙是拱手贺道:
“三公子,这正是敌军给三公子送上门的立功机会啊。”
“区区上千敌军而已,三公子正可率军一举扑灭,借此一桩功劳,好让主公名正言顺复宠公子!”
袁尚精神大振,当即一跃而起,欣然喝道:
“传吾之命,速速集结全军出城,随我荡灭这股自寻死路的敌军!”
当下袁尚便留逢纪率千余人马守黎阳,自己则率一万七千余步骑杀出城去,直奔北岸渡头。
黎阳乃临北岸而建,距岸滩渡头不过咫尺之间。
袁尚大军杀至滩头时,麹义正提着佩刀,厉声喝令最后一批先登士列阵。
近两千刘军将士刚踏稳湿滑的岸泥,百余辆蒙着铁皮的战车正被绳索拖拽上岸。
不等战车完全停稳,麹义已挥刀指向东北方向:
“战车连缀,抱河为弧,长槊手登车,弩手填缝,快!”
先登士皆是百战精锐,虽刚经水途劳顿,动作却丝毫不滞。
百余辆战车迅速首尾相衔,在河岸摆出一道弯月般的阵形,凸面正对着袁军来犯的方向,两侧恰好借河道形成天然屏障。
千名长槊手踏上车辕,丈八长槊斜斜探出,余下的弩手则半蹲于战车缝隙间,强弩上弦,锁定阵外旷野。
河面上的辎重船接踵靠岸,士卒们扛着夯土锤与原木奔进阵中,竟在战车拱卫的空地里搭起坞壁的框架。
泥屑飞溅中,营垒的雏形已渐渐显露。
麹义翻身上马,目光越过阵前百步,钉在那面猎猎作响的“袁”字大旗上。
旗影下,袁军骑兵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