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九月之后,傍晚的天气隐约有了几分凉爽的迹象。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自行车被落日拉得极长,仿佛是画在地上的乐谱。
梁佐迎着日暮的余晖慢慢悠悠地蹬着车子回到豫王坟人民日报的宿舍楼时,正好在楼下碰到买菜回来的沉容。
“哎呦,这不是我内倒霉儿子嘛!您还知道回来呐?”
对面的沉容提着手里那两根葱,一摊手,“老奴不知道少爷您回家用膳,您看我,就买了两根儿葱,寻思做葱油拌面呢!这下怠慢喽!”
往日听到亲妈这种揶揄闲白,梁佐高低得跟她白话几句,谁知今天却眉头紧锁,整个人愣怔怔地没搭话。
沉容瞧他一副魂不守舍、话也不说的样子,干脆给他腰上扭了一下狠的。
“嘶——!”
梁佐吃痛,顿时一激灵,“您干嘛呀?我可是您亲儿子!”
“亲儿子?呵!”
沉容冷笑一声,把挎着的篮子往梁佐手里一递,“——你算哪根葱?你自己挑吧!”
梁佐下意识接过篮子,闻着隐隐传来的大葱味道,他腆着脸笑道,“我刚才不是想事儿呢嘛,忽略您了!罚我一会儿多吃两碗!”
沉容撇嘴笑道,“德性!”
母子俩这才迈步上楼,往楼上走的时候,沉容随口问他,“我说,你媳妇儿这马上快生了,你不在家守着,跑我这儿来干嘛?”
梁佐一摊手,“我说这是个意外您信吗?”
“编!继续编!”
“真事儿!”
梁佐大喊冤枉,“我今儿个从首都剧场出来,只觉得天地变了颜色,脑海中一片混沌初开啊,满脑子都是知识,哪有心思在乎骑车啊,跑顺了路,就回到您这儿来了。”
沉容一边掏钥匙开锁,一边随口问,“什么知识?这么入迷?一秒实现四化呀?还是能给国家赚外汇呀?”
“那倒是不能……”梁佐笑道,“不过今儿我真是受教育了!听钟老师讲了一下午的创作课,学会了一样新东西!”
“哦?”
沉容听到梁佐提起钟山,略感兴趣,“你成天叫人家老师老师的,这回钟山教给你什么了?”
听沉容问道正题,梁佐来了兴致,他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放,挥手说出四个字,“情景喜剧!”
沉容挂起钥匙,“情景喜剧,那是什么?”
“有点类似于喜剧小品,却比小品更为复杂,人物性格更加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