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倒的早班,从凌晨四点一直上到中午十二点结束。
工厂里噪音大,光线又暗,敲八个小时拉链着实费力。
下了班,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蹬着自行车回了家。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钟,他被自己的老娘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
“复习复习,谁家睡觉复习啊?赶紧起来!今年再考不上,你都多大了?”
冯远争一骨碌爬起来,随手拿起旁边《演员的自我修养》开始翻看。
从1980年到现在,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的他俨然是家里人的一块心病。
作为非著名观众,业余黄牛,其实1962年出生的冯远争最早的职业规划是“跳伞运动员”。
为了这个,他当时放弃了高考,结果因“年龄太大、体格太瘦”被拒之门外。
后来,因为热衷于观看话剧表演,他爱上了表演,打算从观众界“起义”。
只可惜人艺1981年的学员班他没赶上。
不过他一直也没放弃。
去年的时候,他参加了燕京电影学院组织的一个业余表演班。
这个表演班是面向各种厂区职工,培养大家在厂里搞文艺活动的基础班,冯远争潜心学习,同时又一直复习,准备高考。
1984年,他踩着艺考年龄上限,报考燕京电影学院。
只可惜,虽然文化科目还凑合,但燕京电影学院嫌他“形象一般”,没要他。
谁知候场时,导演张暖新却看中他的“知青”长相,拉他去了《青春祭》的剧组。
这个跑去云南开机,敢于拍摄女性背面全裸镜头的电影(14:33不用谢),让第一次参与表演的冯远争从任何意义上都大开眼界。
不过几个月的拍摄并没有改变太多东西。
片子石沉大海,没什么响动。
冯远争出走半年,归来仍是拉链厂的临时牛马。
但无论如何,有了这次的经历,他坚信自己可以成为一名演员。
不过他母亲却不这么认为。
看到冯远争手里的书,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又看这个?天天看什么司机司机的,有什么用?能当上司机吗?
她一边干活,一边数落,“你要是把这些心思都用在学习上,高考早该考上了!非学什么表演?以后没个文凭,该怎么办?”
听着母亲喋喋不休的嫌弃,冯远争有些心烦。
他干脆跨上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