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钟山的提问，方馆德显然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儿。
“演员嘛，靠的是演技，难道靠毕业证？”
他看看钟山，哂笑道，“咱们这个学员班，之所以叫学员，就是因为他们通过招录之后，就是有编制的职工，而不是什么等着分配工作的学生——都有工作了，还要毕业证干嘛？”
钟山却并不这么想。
话剧团自主开设培训班，培养专业演员，就是人艺所谓的“团带班”模式。
在这种模式下，学员结业后获得的是“结业证书”而非学历证书。
这在大学学历无比稀缺的年代，看起来并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大家学历都很低，谁也别笑话谁，有编制就完事儿了。
但是对于话剧行业来说，这种团带班的模式很快就会玩不下去了。
除了人艺这样因为钟山的存在，导致副业比主业赚钱的“奇葩”之外，大部分文艺院团都是经营的资金完全来自于上级部门拨款。
而随着话剧的文艺宣传职能被地方广播、电视台逐渐取代，上级在“宣传渠道”上有了更好的选择，原来的全额事业单位也就变成了京剧院那样的“差额”事业单位，资金砍掉了一大半。
这种“功能取代”除了让文艺院团们陷入集体迷茫之外，导致的一个长期结果就是表演水平的剧烈下滑。
电视台虽然会筹拍电视剧，但他们本身不培养演员，而原本除了有数的表演类学校之外，话剧院团这个最大的演员蓄水池则直接干涸了。
当往日吃财政饭、一门心思钻研表演的好日子过不下去，多数剧团的演员又无法从影视剧中获得机会，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就导致团带班、招学员的模式的死亡，毕竟现在团里都吃不上饭，怎么可能招新人？
就算是招新人，又有几个人愿意顶着没有学历的风险进入一个收入极低的行业呢？
所以，步入九十年代之后，国内的影视剧靠着此前话剧院团们攒下的演员底子还能维持住表演水准。
到了新世纪，话剧行业全面凋敝，科班教学的“学院派”也没有了这个理论联系实际的实践窗口，再加上影视行业的金元热潮，导致各种牛鬼蛇神直接涌入了行业，于是乎整个行业内部，演员们最基本的表演能力几乎直线下滑。
当然了，观众不愿意为演技买单也是重要的原因。
脑海中回溯过几十年大陆娱乐圈的历史进程，钟山越来越觉得，这个“学历”实在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