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他好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把眼前的文字读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关于董黛的一篇采访。
里面从董黛的童年岁月一直谈到这张成为一时热门的《四方歌》专辑。
【我想,我能有今天,能把我的声音唱给更多的人听,最初的动力和最终的原因,都源自我的父亲。
这么多年,我们有过争吵,但是他总是用他的爱与我和解,后来我得到了燕京文艺音像出版社和钟山的帮助,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有了在唱歌这个事业上进步的可能性。
时至今日,我想让父亲听到,让他知道,他女儿没让他失望。】
董行杰靠在家中的小沙发里,闭上眼,任由泪水纵横洒落。
他胸腔中积郁多年的冰冷、滞涩、对生活的疲惫仿佛被这一张纸冲刷、溶解。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病不会因此忽然消失,但此时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生活的快乐。
……
1983年的六月,谷健芬坐在中央歌舞团的办公室里,从未感觉如此扬眉吐气。
从三个月前,她跟团里请假、参与工作室项目开始,团里的领导,自己的亲友,几乎无人支持。
所有人都觉得她一介女流,听信了一个毛头小子的外行话,就出去搞私人音乐培训,简直是不知所云,异想天开。
可现在呢?
当她把董黛这个天资不算卓绝的女歌手带到了大众面前,当这张蕴含了她无数心血的专辑开始受到听众的追捧、畅销百万张,再也没有人质疑她当初的决定。
甚至出现了此时此刻,歌舞团的领导希望她通过自己的工作室带一带歌舞团里的青年歌手这样倒反天罡的事情。
不过她还是婉言拒绝了。
“我就是一个小老太太,自己为了音乐爱好跟人搞点东西,团里的事情我可不敢参与,您还是另请高明。”
“别呀!”
领导试图挽尊,“要不这么着,我们也请钟山来,咱们在歌舞团里也做个工作室,怎么样?”
谷健芬呵呵一笑,没有搭话。
一番对谈无疾而终,她走出办公室的门,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王酩。
见到这两年一样被批判的战友,谷健芬有些惊喜。
“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你在这儿,过来看看。”
王酩笑呵呵地跟着她一起下楼,等到四下无人,才问道,“你说,我也去找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