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计划经济时代什么职业最受欢迎、最受尊重,那么工人大概总能有一席之地。
无论工厂的机器如何不知疲倦的昼夜吞吐,工人一天都只上八个小时的班,休息时间充足,特殊岗位还有津贴。
除此之外,福利分房、子弟学校、工厂医院,一切生活需求被优先保障,这让无数人都以有工人亲戚为荣。
再加上国家允许提前退休、子女顶替上班以缓解就业压力,几十年稳定运转的国营工厂更加金贵。
有些子女多的工人家庭,为了谁能顶替父母的工作,恨不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拿到资格的子女占了好处,往往还要承诺以后独自赡养老人,不给其他兄妹增加负担,足见一个工人的岗位是多么优越。
但生活就是巨大的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难免就有里面的人想出来。
凌晨四点,沪上染化七厂,林立的烟囱没日没夜的冒着白气。
一排身穿制服的女工们在横竖交叠的管道中现出身影,踏着清晨熹微的光芒推着车子走出了工厂。
在还不知道什么是蓝调时刻的年代,大家并不觉得此刻有什么美好,只知道自己刚结束了大夜班,应该赶紧骑车回家睡觉。
茅阿敏蹬着车子,跟在沉闷的人群中,往厂区另一侧的宿舍楼前进。
1983年,顶替工作的口子开始逐步收紧,她赶在了最后一波被妈妈送进了沪上染化七厂,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工人。
不过刚干了几个月,茅阿敏就已经萌生去意。
染化七厂的工作可谓既刺激又无聊。
刺激是因为需要处理大量化工原料,这玩意儿真的对人体有“刺激”。
无聊当然是因为日复一日的重复。
回到家,她打了点凉水把身上好好冲洗了一遍,生怕留下什么残污。
如此一番洗漱结束,茅阿敏依旧坚持不睡。
把桌上那杯凉透了的浓茶一饮而尽,她抱着收音机进了屋,躺在床上,等待着自己每天的精神寄托。
时间接近六点半,期待的节目还没开始,她忽然被忽如其来的歌曲吸引了。
开头就是一段宛转悠扬的旋律,曲中有人唱着“淡淡相思都写在脸上……”
茅阿敏正听得带劲儿,谁知歌曲还没播放完,就戛然切换,变成了另一首歌。
怎么回事?
此时又有新的音乐响起,还是副歌。
“难道你又要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