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现在,国营的古玩商店几十块钱就能买一幅名人字画,青铜器依旧是禁忌中的禁忌,无论是私下交易还是公开拍卖,都受到严格的限制,生怕这些埋藏于地下的千年文物流失海外。
马未督看着钟山,心里嘀咕,这位是真不懂啊。
沉吟半天,他还是开口,“我跟您说实话,古玩行里有玩这个的,但都不能明着来,您要是写这个题材,恐怕也……”
钟山摇摇头,“想什么呢,我写的是清末民国。”
“哦!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钟山紧急避险,马未督顿时松了口气。
“说实话,青铜器我不熟,也没多少人熟,不过除此之外,您要说古玩行的典故、规矩,您问我就行,我随叫随到。”
说罢,他又低声笑笑。
“其实我自己平常没事儿也经常走街串巷收点东西,过手的玩意儿也不少,您要是有兴趣,改天可以跟我一起去。”
钟山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摆摆手,“一起去就不必了。俗话说盛世收藏,乱世黄金,眼下改开,我觉得古玩这个行业大有可为,你要是收到什么好东西,不妨给我留两件。”
马未督小眼睛转了一圈,看看钟山,“这好东西,可不便宜。”
钟山哈哈一笑,干脆下楼,“走,带你去我家喝壶茶。”
马未督开始还不明白钟山的用意,等到了地方,一看眼前崭新的红砖小洋楼,顿时大彻大悟。
这哪是喝茶呀,分明是秀肌肉来了!
看看这砖瓦,这屋里的家电用具,这时髦的灯具,就差把“哥们儿有钱”写脸上了。
面对这样的大金主,马未督反而矜持了起来。
“哎呀,咱们都是知识分子,谈钱忒俗,要不这么着……
“您这剧本,能不能改一小说?短点儿也没关系,也算是帮我解了燃眉之急。
“中间您要是想找人采风,我陪着您一起!至于看个文玩之类的……说实在的,我就一穷鬼,自己倒腾一年玩不了几样东西。
“但是帮衬着您找几样称心的物件,那我义不容辞!”
钟山闻言,心想这哥们儿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不过他也不在乎,依旧是满脸感谢地握着马未督的手,使劲晃了半天。
“马编,你真是个好同志啊!说实话,青年文学算什么?我相中的是你这个人啊!”
马未督同样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