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能串联起三百个互不相识的奴隶;
可这些品质里,最根深蒂固的,却是多疑!
贾士道不敢去赌,不敢赌一位姐姐在至亲性命与民族大义之间会做出何种抉择。
他不敢赌方悦如是否会为了换回弟弟,而选择背叛,用这份承载着成千上万乾人未来希望、足以改变战局的珍贵情报,去向犬戎邀功请赏,换取那渺茫的“团圆”。
所谓智者,是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不会背叛”上,所以他最终选了最笨也最稳妥的路——让奴隶们自己逃出去,哪怕会死很多人。
二人隔着那张破旧的木桌坐下,短暂的沉默后,贾士道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外头的情况怎么样了?”贾士道扯回思绪,声音有些沙哑。
手上冻疮奇痒难耐,让他忍不住想要撕开手上才长好的痂。
方悦如没有立刻回答,脸上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捕捉到对方这复杂的神情,贾士道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说。”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大乾……在打仗。”
“北戎?”贾士道抬眼,眸子里没什么波澜。
女人却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不止北戎。听说……沧国也掺和了进来。两国合兵,正对着雁归关猛攻。”
“都打到雁归关,说明玉门关早破了,云朔、归义两郡也沦陷了吧?”
贾士道神情未变,依旧冷静,只是手上那块痂,却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
方悦如沉默地点了点头,印证了他的判断。
“大乾一直将北戎视为心腹大患,在燕然道除了云朔、归义,其余五郡皆陈有重兵,凭借雁归关天险,短期内应无陷落之虞。不过……”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今岁寒冬来得异乎寻常的早,也异乎寻常的酷烈,西北诸郡皆遭百年不遇的雪灾。无论前线粮草储备,还是后方输送通道,都已被严重破坏,根本无力支撑大规模兵力的长途调动与持续作战。也就是说……”
贾士道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方悦如:“来年开春,冰雪消融,道路畅通之前,大乾朝廷绝无可能抽调出任何多余的兵源,去支援雁归关前线。”
听到这里,方悦如脸上浮现出惊诧之色。
她此行确实刚被官府紧急征调,运送了一批物资前往雁归关,途中耳濡目染,竟与贾士道此刻的分析分毫不差!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