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赤红,低吼着,声音因极力压抑而颤抖,“就因为你那狗屁计划!他们……他们全都……”
贾士道并未闪避他的目光,平静地回应:“并非全部。据我所知,已被抓回者,二百四十余人。加上确认死在外面的,约莫二百八十人。”
“你……”对方的平静让林芳田一怔。
贾士道迎上林芳田喷火的眼神,继续冷静地分析:“此番计划出逃者,共三百五十四人。即便算上死于荒漠恶劣环境的,依我判断,至少有十余人,有机会逃回大乾。”
“混账!”林芳田怒不可遏,“用三百多条命去换那十个人?你疯了?!”
“眼下看来,才只死了四十余人,不是吗?”
“才只?!”林芳田另一只拳头已然攥紧,高高扬起,手臂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你知不知道被抓回来的人会是什么下场?!男的会被削成人彘,吊死在城头活活风干!女的……女的会被扔进‘夜窟’!”
他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愤:“那是比军营妓帐更肮脏恐怖的地方!进去的女人,日夜不休地接客,直到染上脏病烂死,或是被活活折磨至死!根本没有尽头!”
贾士道默然片刻,突然抬手,精准地扣住了林芳田攥着他衣领的手腕。
下一刻,在林芳田惊愕的目光中,贾士道的手臂爆发出与其干瘦身形不符的力量,竟硬生生地、一寸寸地将林芳田的铁掌掰开!
挣脱钳制后,贾士道缓缓坐回凳子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衣襟,目光淡然地看向犹自震惊的林芳田。
“林兄,我要救的,从来不是那十余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要救的,是这黑沙城里,数千仍在水深火热中的乾人同胞,是未来可能被掳掠至此的所有大乾子民!”
这五个月他并非虚度。
他由于会熟练的犬戎话,便负责了那贵族府上的奴隶利用身份之便,通过与不同来源的奴隶交谈,从他们零碎的记忆和听闻中,硬是拼凑、验证,最终绘制出了一份近乎完整的《夜哭荒漠舆路纪要》。
此番逃亡路线,便是基于此图精心设计。
犬戎五万部众,三万控弦之士,之所以能成为大乾西北的顽疾,非因其军锋不可抵挡,实赖夜哭荒漠这天险庇佑。
此地白日风沙蔽日,难辨方向;
夜晚异兽横行,兼有骤寒骤热,寻常军队根本无法适应。
大乾朝廷曾三次敕令西平、武威二郡出兵征讨,皆因迷失方向、非战斗减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