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王府惨叫声持续了许久才有停歇迹象。
秦封提着一个酒壶,随意地坐在府门前檐下的石狮子基座旁。
雨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王府门前的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
一队队士卒沉默地穿梭,将一具具覆着白布的尸首从府内抬出,搬上等候的板车。
血水从白布边缘渗出,滴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立刻被雨水晕开,化作一道道淡红色的痕迹,蜿蜒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雨水也压不住的铁锈味。
苟有财静立在他身侧。
这年轻太监今年不过十四岁,他的脸庞尚带一丝少年人的圆润,身量还未完全长开,穿着一身寻常的靛青色太监服。
虽是这般年纪,可不知为何,任谁见到他,都无法将“稚嫩”二字与他联系起来。
那双眼睛却幽深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里面像是藏了一口古井,波澜不惊,带着种别样的深沉与老练。
此刻,他手里撑着把的油纸伞,伞面微微倾斜,小心地为秦封挡开偶尔被风挟裹着飘进檐下的零散雨丝。
他不明白,今日明明是大获全胜,铲除了心腹大患,可主子的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透着种……百无聊赖。
秦封确实有些意兴阑珊。
说实话,杀人这事,经历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但他终究不是什么以杀为乐的变态,一口气宰了这么多人,看着满地狼藉,心情能好才怪。
股烦闷和隐隐的恶心感沉在心底,像块湿冷的石头。
当然,他尽可能将这种情绪压下去。
无论如何,今日都是大胜,自此以后,西平郡便真正落入他的掌控!
算算时间,他来到这方光怪陆离的世界,满打满算刚好两旬。
从一介命悬一线的死囚,到被蔺无名用“锁魂丹”控制,生死操于人手……
结识高大伴、萧瑶、王佐,偶然得到那具神秘的真武残躯,成就二重本相的十品武夫位格……
这一桩桩一件件,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恍如隔世大梦。
他仰起头,举起酒壶,澄澈的酒液一股脑地灌入喉中,带着辛辣与些许苦涩。
将空酒壶随手放在脚边,秦封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下摆沾上的灰尘。
眼眸中那些许寂寥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沉静与锐利。
既然今日已将西平从司徒空手中硬生生夺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