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沉静:“自当,由我王佐……先行。”
“若是殿下斩下之刀,刻意避开了王家,那日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殿下今日所为?”
听他语气平静,秦封咧了咧嘴角,终于确定——王佐所言绝非说笑。
王佐自然不是玩笑。
这计划虽是今晨才向秦封和盘托出,然而“清扫门阀”的念头,早已在他心中盘桓多年。
西平王姓,本就是世家门阀中的一员,对于门阀之祸,他比谁都清楚……
在他看来,这些盘踞地方的世家门阀,与朝中那些互相勾连、党同伐异的文官集团别无二致,于大乾而言,皆是剧毒……
前者如同寄生巨藤,不断绞杀着王朝的根基命脉;
后者则似万千蛀虫,日复一日地蚕食着大乾的肌体脏腑。
门阀垄断土地、矿产、商路等核心资源,更把持仕进之途,造就“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僵死局面。
他们不仅坐拥万顷良田,庄园内还蓄养私兵部曲,势力庞大者,甚至能左右一地主官的任免,将官场经营成家族的世袭领地,使得底层寒门才俊永无出头之日。
王佐自己便是世家出身,早在十余年前,他便已将这脓疮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时,他尚未“盲”!
可那时的他,人微言轻,空有洞见,却无力量改变这积重难返的沉疴。
既然如此,那便干脆……“瞎”了也好!
心灰意冷之下,他与家族切割,在一众外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他带着平安,自顾自经营着一座小药堂。
秦封今日所面临的困局,早在王佐决定投身王府的那一刻,便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于这些世家大族而言,“稳定”高于一切。
秦封这位西平郡王的到来,本身就为西平注入了最大的变数。
他若想在此地真正掌控局面,势必打破旧有的权力格局与利益分配——而这,恰恰是盘踞已久的门阀世家最不愿见到的。
因此,从秦封踏入西平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站在了所有本地门阀的对立面。
王佐侃侃而谈,对各家门阀如数家珍:分析其掌控的关键产业,勾勒其势力范围,剖析其家族内部盘根错节的派系。
而后他以姜家这顶尖门阀为例:
“譬如姜家,诗书传家,声名显赫。”
“其势力不仅根植西平,更延伸至洛京,姻亲故旧遍布朝野,影响力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