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专心致志地打着诗,嘴里还不停地呢喃着,徐亚娟坐在那里感觉到奇怪,她感觉那些刚刚自己看着,觉得就像一桶浆糊,还很晦涩的诗句,通过大头的嘴念出来时,好像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样,好听很多,同时她朦朦胧胧,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点点懂了。
她这个懂,其实不是字面上的懂,而是看着大头呢喃时,从他脸上的神情读出来的懂。
她坐在那里,想问大头什么,又实在问不出,哪怕她再会说,再口齿伶俐,在这时也露了怯。毕竟诗歌离她太远,她什么都不懂,问了还怕被大头笑话。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些稿子,把这诗当作是数学方程式那样看,想看出个所以然。
她坐在那里坐了一阵,想到了,看看腕上的手表,接着轻声叫了声:
“莫小林,莫小林。”
大头身子前倾,脑袋歪在那里,咔嗒咔嗒地打着字,好像没有听到。徐亚娟提高了音量,又叫:
“莫小林,莫小林。”
大头这才醒悟过来,转过头问:“你叫我?”
徐亚娟呲地一声笑,问:“这里只有两个人,我不叫你还叫谁?”
大头笑笑:“我还以为你在自言自语,你看,我就喜欢自言自语,特别是打字的时候。”
“切,我才没你那么神经,还有,我是在叫莫小林,这莫小林不是你是谁?是小狗?”
大头嘿嘿地笑着:“平时都没有人叫我莫小林,这个名字我很陌生,还没形成条件反射。”
徐亚娟问:“那他们叫你什么?”
“在单位里的话,肯定是叫我小莫啊。”
“那单位外呢,你家里人,还有朋友和同学什么的?”
“他们都叫我大头。”
徐亚娟咯咯地笑了起来,大头问:“有这么好笑吗?”
徐亚娟看着大头看了一会,她还是抬起右手在自己脸前面挥了一下,好像是要把什么赶走,接着说:
“噢噢,不好笑,大头,这里哪里有电话?”
大林和大头把碗往灶台上一放,转身就跑,桑水珠看到,追过来骂:
“你们还知道回来啊……又出去?喂喂,你们……”
桑水珠还没骂完,大林和大头两个,已经跑得影子都不见了,她只能摇摇头,把碗放进锅子里,接着拿勺子,在两只锅子中间,靠近里面烟道处的那个,埋在灶台中的热水瓮里,舀出两瓢热水,加在锅子里,开始洗碗刷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