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文锦渡海关的货运通道，柴油车的尾气混合着潮湿的咸腥的海风，让芳妹感觉喉咙发紧。
芳妹站在通道旁的一棵梧桐树下，这里车来人往，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大概只有两个人，会警觉她在这里的存在，一个是手里拿着一把铁制的，用来撬开木箱和铁箱的查验钳的华仔。
每一辆货车从通道那边过来，还没驶到跟前，华仔就会回头朝芳妹看一眼。
芳妹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她眼睛看着别处，没有去看华仔。
还有一个人，目光也注视着芳妹，那就是站在不远处的白牡丹。白牡丹本来今天不用来，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今天运送的还是他们的第一批货，白牡丹按捺不住，和芳妹一起来到了这里。
不过到这里之后，她和芳妹站在不同的地方，两个人都装作是不认识，装作是在这里等着从香港那边过来的人。关口的货运通道这里，不光她们两个，还站着好几个女孩子，她们都是那些香港货车司机包养的阿二。
有货车通过查验，开过来靠边停下，就有女孩子爬上驾驶座，她们要跟着去送货，接着一起宵夜，然后一起回家。
华仔也只认识芳妹，是小麦麦副科长介绍的，但他并不认识白牡丹，他们两个连见都没见过。
这就是白牡丹说的断点。
芳妹站在那里，她的喉咙发紧，她觉得不仅是因为这里的空气浑浊，还因为紧张，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做这事，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好在她眼角的余光可以瞟到白牡丹，这又让她放了心。
除了她们和那些女孩子，通道两边和通道里，还有不少人在走动，加上她们今天特意穿得很朴素，不引人注目。白牡丹还用一块围巾，把自己那张俏丽的脸，下半部遮去了，好像是在遮挡这里的气味和粉尘，其实还是不想让人看到她。
卡车走走停停的轰鸣声启动声，关员的呵斥声，货车司机油腔滑调的港腔，还有铁皮货柜开门关门时的碰撞声，所有这一切都让这里变得很嘈杂，在嘈杂的环境里，人的注意力很难集中，也很容易让人浑水摸鱼。
今天晚上的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司机会从这里，蹚着浑水过关，每一个像华仔这样的关员，都可能会受人请托，让他们高抬贵手，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说起来都习惯叫深圳海关，但深圳海关正式的名字是叫九龙海关，一直要到很多年以后，九七年，九龙海关才会正式改名为深圳海关。
八六年的这个时候，九龙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