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到六点多钟,上海的长途电话还没有接通,樟良在那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他问大头,会不会这电话线没有接通啊。
大头和他说,不会的,要是没接通,你大安的总机都打不通。
“哎呀呀,那怎么会这么慢,这么长时间,就是买张车票,都快可以从沙镇坐到杭州了吧,一个电话,怎么都没有走到。”樟良嘀咕着。
大头和樟良解释,这电话线路,就像是火车铁轨,在上面跑的火车多,但铁轨少,要是你去坐慢车的话,在路上总是会停下,停停开开。为什么,因为只有一条铁轨,这慢车要是碰到那些特快列车和快车,它就要找个地方停下,让那些特快列车和快车先通过。
樟良明白了,他问:“是不是我们这种乡下的电话,就特别慢,我们这电话就是慢车?”
大头知道,这事说起来很残忍,但就是这样,像这种从某个县某个区拨出来的电话,在经过一次次交换的时候,那些总机的话务员,很自然就认为是不要紧的,她会先接通其他的电话,把你这个往后排。
那个时候,沙镇镇上的单位,拨打沙镇的其他单位,已经可以直拨对方的电话号码,但要出了沙镇,哪怕是睦城,同一个县的电话,也还是算长途,需要通过县邮电局的总机,和睦城的总机接转。
大头就感觉到,他打睦城的电话,去招待所总台,或者街上的公用电话点拨打,总是没有他在办公室接通得快,大概就是因为,县邮电局的总机话务员,认为从县委大院打出来的电话是重要的,其他电话可以让让。
她们还担心,县委大院里面的这些人,要是没把他们的电话尽快接通,他们会打电话过来骂,或者找领导反映情况。
大头和樟良说:“所以以后你要打吕红那里,最好上午一早就把电话挂出去。”
樟良说好,我知道了。
樟良的弟弟走进来,叫他们好去吃饭了,两个人想着都已经六点多,吕红那里也该下班了,今天这电话大概没有打通。他们站起来出去,走到门口,樟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把挂锁,正想用锁把两个门环锁在一起时,里面的电话响了,两个人赶紧跑回去。
大头朝樟良示意,樟良拿起电话,听到里面一个声音说:
“上海长途通了啊,快讲话。”
樟良赶紧“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你好”,细声细气,一听就是吕红。
他们等了好几个小时的电话,终于通了,手握着话筒,听到了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