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带着山口百惠,没有往院子里面走,而是往胡同外面走。
山口百惠整个人木木的,她除了跟着她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原本伶牙俐齿的她,经过长途火车的疲累,和今天在这胡同的地上坐了一天,不仅把自己的高傲和自尊都坐没有了,还连仅有的一点自怜自爱都坐没有了。
她现在自己都讨厌自己,看不起自己。
大姐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两个人快走到胡同口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出来一辆小汽车,开到她们身后,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大姐走过去,拉开后排的车门,和山口百惠说:
“上车吧。”
山口百惠上了车,大姐跟着坐进来,山口百惠往那边挪了挪。
车门关上的时候,大姐下意识地抽抽鼻子,这让山口百惠顿时脸红起来,都快哭了。
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又在地上坐了一天,她自己都闻得到自己身上的臭味,她把身子往那边车门挪,尽量远离大姐,整个人都缩在一起。
她感觉自己这哪里像是来找男朋友,找那个曾经每天对自己山盟海誓的人的,简直就是一个叫花子,找到人家家门口,让人嫌弃,没不耐烦地叫你走走,都已经算是不错了。
也不知道车开出去多远,开了多长时间,最后在一家宾馆门口停下,山口百惠后来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这宾馆叫什么名字,反正很高级。
大姐带着她下车,走进宾馆里面,从总台拿了一张房卡,接着乘电梯上楼。
进到房间,大姐看看山口百惠,叹了口气,她接着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和山口百惠说:
“先洗洗吧。”
山口百惠还是没有吭声,只是抱着自己的旅行包进了卫生间。
当她在浴缸里坐下,眼前的热水,让浴帘后的这个小空间,变得雾气缭绕,没关紧的水龙头,叮叮淙淙滴着水,好像一个人在流着眼泪时,山口百惠突然就觉得悲从中来。
她感觉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浑身开始颤栗的同时,她也感觉整个人突然就空了,她这才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了窍,还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麻木的枯干躯体,一切都幻灭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个时候,她感觉到的不是悲伤,而是绝望,眼泪不仅是悲伤的附带物,也是对自己的凭吊,她好像眼看着自己,在一点点地被雾气,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她低下头,用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臂,她已经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