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回到家里的时候,意外地发现细妹在家里,大头问细妹怎么来了,细妹和他说,她都已经来三天了,学校放暑假,她过来陪陪妈妈。
大头到的时候,细妹和桑水珠两个人正在吃饭,菜是细妹从洪奎徒弟那里炒来的,不过拿回家里来吃。细妹不喜欢坐在那里吃,她说那里人太多了,很多还是她小学的同学,看到了都来问她怎么样,她要一次次回答,烦死。
大头问:“你小学的同学都还记得你啊?”
“那当然。”细妹说,“他们也还记得你,那个喜欢上台打拍子领唱,自己还跑调的,最喜欢出风头的家伙。”
大头哈哈大笑,他说好好,看我们一家,都是风流人物。
细妹点点头,觉得这话对,那个时候在向阳红小学,大林和大头有多风光,当然,自己也不差。
“你怎么样了,在宣传部?”细妹问。
大头不想吓细妹,也不想让她担心,他说:“还好,慢慢适应吧。”
“嗯嗯。”细妹点着头,“等你适应了就一步一步往上爬,先去市委宣传部,然后是省里和中宣部,这样我就有靠山了。”
大头奇怪:“你还需要靠山?”
“那当然,你以为呢,播音员看着光鲜,好像很了不起,其实就是最底层,给你什么你就播什么,稿子你连一个字都不能改,也不能错,错了就是播音事故,一出事故,没有一个人会帮你,都是踩你的,让你来替他们承担责任。”
大头看了看细妹,觉得细妹长大了,成熟了,她眼里的世界,不再都是流光溢彩的,也有阴影和冷色调。这样也好,这样出了校门,才能无缝地对接这个社会,知道社会不是浪漫的,而是现实和残酷的。
大头在八仙桌旁坐下,细妹问大头,要不要再去给他炒两个菜,反正用的也是你的钱,妈妈说你有很多钱。
大头摇摇头,他说不用了,我吃一点点就好,现在吃不下,没胃口,等半夜再吃。
“学校里好吗?”大头问。
“就那样,读书的过程,就是一个幻灭的过程,刚开始的时候对这行还有美好的想象,满眼都是憧憬,进了学校,对这一行了解得越多,就越幻灭,到快毕业时,什么想象和理想都没有了,就希望能去一个好地方,一个好台,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其他都是……”
细妹说到这里不说了,大头问:“都是什么?”
细妹看看桑水珠,转过头轻声和大头说:“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