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铁壳子不停地发颤,嗡嗡嗡嗡作响,带动着窗玻璃也跟着一起微微地晃动着。
有嫌弃里面太闷热的食客,干脆把桌子摆到外面街上,这就让街道变得更加拥挤。穿着的确良衬衫和棉布衬衫,或者t恤衫的食客们,一只手握着玻璃杯,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把蒲扇,不停地扇着。还有人在亢奋地划拳,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们走到北海渔村,这里的门口砌着半米高的水泥池,水泥池分成几格,里外贴了瓷砖,瓷砖缝里已经长出青苔,氧气泵“咕嘟咕嘟”冒着泡,池里一个个格子间养着基围虾,小青龙、肉蟹和红花蟹,还有石斑鱼和红鱿鱼。
水泥池子前面,还摆着一排塑料盆,盆里放养着花蛤、海螺、蛏子、花螺和象拔蚌。
老板娘手拿着网兜站在这里,她的后背已经湿透,衬衣粘着肉,把里面的胸罩都衬了出来。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嘴巴上叼着香烟,她不停地按照食客的要求,从海鲜池和塑料盆里捞出海鲜,称重之后,用潮汕口音的普通话把斤两告诉食客。
奇怪的是她的嘴巴不停地动着,一张一合,那根香烟竟然好像粘在嘴唇上一样,不会掉下来。
两个人走进店堂里,马上有一个小妹迎过来,白牡丹把包厢号告诉她。白牡丹订包厢的时候,同时把菜单也确定了,小妹问他们要不要去外面看称海鲜,霍老板摆摆手,白牡丹说:
“你帮我们称就是。”
两个人上楼,进了包厢坐下,让他们稍有些奇怪的是,明明都已经六点二十,但那两个台湾人还没有到。看样子霍老板在和他们打心理战的同时,对方也在和他们打心理战。
两个人坐在那里,窗式空调嗡嗡嗡嗡的声音很响,他们说话都不得不提高声音,不过冷气很足,没过一会,就把他们路上走出的汗给收了。
霍老板欠过身,和白牡丹说:“等下要是大家讲到都没有话讲,讲不下去,你就站起来出去一下,回来再和我说,厂里有急事,要我们先过去。”
白牡丹点点头,明白这又是心理战,或者套路,让她出去,并不是真的要她去给厂里打电话,而是在找由头。既然已经谈不下去,那就先别谈,明天再说,我们先去忙自己厂里的事情。
两个台湾人终于到了,他们一进包厢,不是冲着霍老板,而是冲着白牡丹说:
“对不起对不起,让刘小姐久等,深圳这个时间,的士太难叫了,我们等了很久。”
白牡丹笑笑说:“我们也是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