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站在那里看建阳他们干活,脚下好像被黏住,走不开,舍不得回家。
这个大会堂,承载了他太多记忆,是构成他整个童年和少年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现在这里归他了,让大头有种满足感。
他想起那个时候,天天背饭碗坐在这台阶上的大头,肯定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够决定把后面这堵墙,说砸就砸,自己能够决定把这已经被封堵掉的门重新打开。
大头甚至怀疑,这台阶一直都还存在,总府后街都已经从最早的,大头他们小学一二年级时还是的石板路,变成水泥路,这台阶依然没有被拆,还保持原貌,是不是就为了等他,等他有一天来让这台阶,重获新生,继续供人上上下下。
建阳看到大头这里站站,那里站站,在发呆,赶了他几次,大头都没有走,建阳问:
“我们要干到三四点钟,你是不是一直要当监工到那时?”
“去你的,我赖得管,你还真以为我在当监工。”
建阳不解:“那你在这里干嘛?”
“我无聊,没地方可去,在这里看看都不行?”
“好好,你看,你看。”建阳挥了下手,不再理他,管自己去干活了。
看着建阳的背影,大头觉得这人和人还真的不一样,这里应该同样也是建阳童年和少年的一部分,他可以很简单,觉得这不就是活,就是外快,拿起大锤毫不犹豫,“砰”一声就可以砸下去。
这砸下去之后,就不会有记忆的碎片四溅,溅到他?
大头看到,陈银富走过来了,他大概也在西门旅社待不住,走过来看看。陈银富原来挑着担子在十字街头卖瓜子花生,他是流动的,今天来明天走,走了再不来也不奇怪,他在睦城没有根。这录像厅开起来之后,他在睦城就有根了。
大头看到陈银富过来,他和陈银富说:“正好,我前面和疯子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去工商所办营业执照,录像厅用你的名字。”
陈银富一听,马上说:“不行,不行,大头,还是用你或者疯子的名字。”
大头摇摇头,他说不要,就用你的。
大头自己不想当什么录像厅的老板,他一向不喜欢出头,让国梁来当吧,国梁也不愿意,他说,要是哪天我又跑路了,这录像厅是不是跟着要关门?
大头也想到了这个风险,只是他不好意思说,现在国梁自己说出来,他就顺水推舟,和国梁说,那就让兰溪佬当。
国梁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