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齐哐齐地朝前开着,单调而又坚韧,进入深夜之后,它停靠的车站也开始减少,大头看到从车窗外,不时就闪过一个个灯光明亮的站台。有几个站台上还站着两三个人,大头都能看到他们脸上那呆滞又有些惊奇的脸,好像是在奇怪,这火车为什么扔下他不管。
等到车窗外开始渐次出现山影和田地的时候,浓稠的夜晚就将过去,有乘务员从人群里挤过来,一边挤一边叫着:
“鹰潭快要到了啊,大家都不要把窗户打开。鹰潭快要到了啊,大家都不要把窗户打开。”
随着乘务员叫喊声的起落,整个车厢好像再度活了过来,有坐着的人站起来,拿起毛巾,要去车厢连接处洗脸,他刚走到通道,马上有人从他身边挤过去,坐到了他的位子上,这人扭头看看,刚坐下那人讨好地和他说:
“等你回来就还给你。”
这人于是走了。
大头感觉自己的膀胱都已经憋痛,他好像这才清醒过来,想到,其实这车厢里的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煎熬,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你尿多尿少。
大头赶紧跟在拿着毛巾过去的那人后面,一起朝车厢的连接部位挤。
挤到厕所门口,已经有好几个人等在这里。大头一见这情景,都快哭了,他感觉自己又失策了,前面没人上厕所的时候死要面子,不肯来,而这时天快亮了,来上厕所的人就多起来,而且这时来上厕所的,每个人几乎都是大的。
每一个来上厕所的人,到了这里,自觉地就会把站在这里等着的人扫视一遍,记住了,知道这几个人是排在自己前面的,当一个人从厕所里面出来的时候,马上有一个人钻进厕所,没有其他的人会和他抢。
这里没有队伍,但秩序却比很多排着队伍的地方还要好,大家都还顾及一点自己的面子和尊严。而很多排着队伍的地方,当窗口还关着门的时候,队伍排得好好的,看上去井井有条,但只要窗口一开,队伍马上就乱,大家都朝前面挤,把窗口外挤成一堆。
大头等了二十多分钟,总算是轮到了他。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撑在墙上,一只手把着自己那家伙,膀胱都快爆炸了,但那家伙这时却好像生了锈,哑口无言,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大头用手抖着,还是一滴都没有抖出。大头只能站在那里,深吸口气,然后在心里默数着数,还没数到十,就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大头一个哆嗦,感觉这下就更出不来,顿时恼了,开口骂道:
“催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