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一到这个季节,大头就觉得人懒洋洋的,整天无精打采,好像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一天到晚,眼睛都睁不开,始终眯着眼,看什么眼睛都成一条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头是近视,其实他的视力好得很,是贼眼。
看书的时候也是这样,注意力集中不起来,看一会就脑袋一歪睡着了,但睡也睡不沉,十几二十分钟就会醒来,躺着发一会呆,然后继续睡。
国爱香来了之后,家里的一切都开始改变,至少在大头看来是这样,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无形当中逼仄了。以往的时候,每天晚上,大头的房门都开着,虽然桑水珠很吵,但大头习惯之后,也不觉得吵,耳朵会自动过滤掉桑水珠的低吼声。
大头知道,现在不比小时候,小时候在家里,特别是桑水珠出事,国爱香在管这个家的时候,大头和大林只要在家里,不管他们在哪个角落,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贴着,他们干什么,这双眼睛都会盯着,而且觉得不顺眼。
等到国爱香走后,这双眼睛消失了,大头他们才感觉自己好像透过一口气,天地突然宽阔起来。
随着国爱香的到来,哪怕国爱香现在已经不会自作主张就走进大头的房间,对他横加指责或指指点点,大头也已经不吃这一套。但那双眼睛,好像紧跟着又回来了,让大头感觉很不舒服,进门出门,都会把自己的房间门关上。
即使自己不在房间,大头都感觉国爱香马上就会潜入他的房间,然后用老鹰一样的眼睛四处搜寻,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找些什么,但她就是要习惯性地搜寻一番,用此来表示这里还是她的疆域,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这房子她是有份的。
不管国爱香进没进过他的房间,大头只要想到国爱香可能进去过,他从外面回来,走进房间的时候,忍不住就会哆嗦一下。
不怕,不怕,这个老太婆有什么好怕的。大头在心里自己和自己说,然后才慢慢安定下来。
大头把门关上,坐在床上,还是拿起那本《博尔赫斯小说集》看起来,看了一会就放下了,他觉得博尔赫斯不仅是迷雾,也是在有意地故弄玄虚,似乎在掩盖自己某一方面的无能。
大头把书放下,走去桌子前面坐下,拿起纸笔,开始给许波写信,这一封信哪怕写好,大头知道自己也不会寄出去,他只是在这一刻,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已。
大头喜欢写信,但很少会把信寄出去,他觉得所有的文字都是带着歧义的,看的人应该永远也不会明白写的人的真实想法。就